“我只是想看看你把我拍得漂不漂亮,还有哇,你看出来了吗?左倾四十五度是我最满意的角度,像这样喔……就像这样偏一点点,不信你试试,保证就像沙龙照一样。还有呀,留下电话记得通知我何时要登,我才好叫我认识的人都去买杂志。嘿,别傻杵在那里,问问题呀,要不你这一期就只有照片没文字,空空洞洞,难看呢。”
“嗯……”
狗仔记者吞口水兜回神,是上天垂怜吗?竟遇见了如此善体人意的“苦主”。
“我该问什么?”要命了!他怎么会问这种白痴问题,难怪老板整天想要炒他鱿鱼。
“问我是伊虎的谁呀?”奈奈子笑颜粲粲,“然后我就会告诉你,说我是他的未婚妻,而且,要写得清楚喔,绝绝对对是正牌,不是那种胡乱认亲戚的。”
“那么你们……”狗仔记者忌惮著一旁猛虎的冷瞳,问得很含蓄,“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什么时候结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原是甜笑中的奈奈子突然收起笑,美颜沉下,一只小手用力揪住了对方的领口。
“你一定要写,叫那些还在觊觎我未婚夫的女人,都给我仔细听清楚了,收起你的小手,并拢你的大腿,永远永远记住,伊虎,是我的男人!”
狗仔记者被松开了之后,赶紧衔命奔离,至于一旁的伊虎却险些笑岔了气。
是他多心,他的小未婚妻,既娇且蛮,她绝不是可以任人宰割的菟丝,更不是弱柳或是浮萍,她是一头可爱的小母老虎,她不但能好好保护自己,还能嘻那些想打她歪主意的人,吓破了瞻子。
赶跑了不识相的家伙后,他们继续寻乐子,来到了海边,因为除了滑翔翼外,冲浪是浪头极大的夏威夷的另一项至高享受。
现代人所谐的冲浪,在古夏威夷叫“he'ena”,这是个充满了海洋和诗意的名词,代表著从固体变成了液体,像液体一样奔流,像血液或水流般的窜动并顺势滑溜……并逐渐融化……并缓缓……摆脱了恐惧。
这样的形容词可以用在冲浪上,但也绝对可以用在他对她的感觉上,她溶入了他的血液、他的生命,和他化为了一体。
在以往,他总以为他已经爱惨了她,但渐渐地他才领会到,爱无止境,真正的爱,要用心营造,让它源源不绝。
他教会她冲浪,这下可好,她有好一会儿沉迷在这项新的活动上,全然地忘了他。
她在海涛中爬趄,她在海浪中尖叫,她在浪头间被击倒,却又在下一波浪来时得意洋洋地浮出水面,像个永远不会被击倒的海之女神。
伊虎抱著冲浪板坐在远方瞧著她,爱极了她旺盛的生命力及永不服输的勇气。
他喜欢她的勇气,且自叹不如,他甚至惭愧曾因自己的胆怯,而险些失去她。
遥睇著她,他想起了杰克伦敦曾于一九0七年以华丽的文字描写冲浪者——
浞那怒吼的海浪声中出现……
毫无痛苦挣扎的表情,也未被那强大的巨兽埋没、击碎及击倒,反而是以极其镇静而雄伟的姿态,站立在那使人头晕目眩的巨浪顶端,他的双脚埋在浪花里,在他的膝下激起了一片咸湿的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