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里的火灭了,这会儿像一张张的大口,似乎想一次狠狠地将天降的甘霖全都吞进饥渴已久的肚子里。

人们在雨中尖叫、奔跑,手舞足蹈,没有人发现敖石与赤依依已回到魔城。

站在祈雨台下,敖石被大雨淋得像只落汤鸡,傻愣愣地看着着台上的男子。

他的眼里有着深深的孺慕及崇拜之情。

呼风唤雨的男子他很熟悉,玉帝封之为“吴龙神君”,名唤敖凡,是他的大哥。

敖凡坐在魔城的宫殿里,清冷的目光中毫无情绪。

由于神龙体热较高,他那被大雨淋湿的身子很快便干爽得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过生一般。

“世伯,您之前说想要见识神龙驭雨,此刻已经见着,而晚辈想找的三弟也已出现,请容我们两兄弟告辞。”

赤犊自方才见了降雨,笑咧的嘴就不曾合上过。“不不不!贤侄,别急着走啊,你难得来一趟,咱们多聊聊嘛!”

说完,他赶紧遣人送上一杯凉茶。

“不用了,世伯。”敖凡淡淡地觑了眼几上的凉茶,语带嘲讽,“再坐下去,晚辈担心下一盅送上来的是龙肉汤。”

想起自己的恶语警告,赤犊笑得有些尴尬。

“别这样嘛!贤侄,世伯那日教牟儿转述的是玩笑话,别放在心上,我和你爹是多年老友,咱们通常都是这么……这么口无遮拦乱开玩笑的啦。”

接着他赶忙拉过女儿。

“来来来,依依,过来让你敖大哥瞧瞧,你们小的时候曾一块儿玩过的哟!贤侄,你瞧瞧,她现在生得多标致!还有,你知道她有多贤淑吗?女红、茶道、中馒样样都强,女诫更是背得滚瓜烂熟,你若要她向东,她就连西边在哪儿都搞不清楚的。”

赤犊说得口沫横飞,敖凡则意兴阑珊,伸手阻止他的动作。

“对不住,世伯,请别让令嫒靠过来。小时候一块儿玩是一回事,长大后,晚辈得了一种怪病。”

“怪病?”

“是的。”敖凡点点头;“怯女症,只要雌儿太过靠近,我便会全身起疹子。”

赤犊听了傻眼,“这么惨?没药可医吗?那你爹若等着抱孙,岂不是伤心死了?”

“多谢世伯关心,不过我爹已经抱了孙。普天之下,唯有晚辈的妻子才能让此病不发作。”

“妻子”这两个字,让敖凡向来淡漠的眼神中难得出现一丝温柔。

“有了妻子也无妨,依依不介意做妾室,只要贤侄愿意每半年来此布雨一次……”

敖凡冷冷的打断赤犊的话。

“世伯,请不要污辱令嫒,也不要污辱晚辈,婚姻与感情,都不是可以勉强凑合的事。”

说完,他起身唤着敖石。

“老三,咱们走了。”

“不行、不行!”赤犊一急,赶紧把人拦下,“那你爹欠我一命的恩情该怎么算?”

敖凡仍面无表情。

“长辈间的恩怨,想来还轮不到咱们做晚辈的置喙,世伯若想索恩,请直接上东海找家父。”

说完,敖凡一掌箝住那比他高一个头的三弟,却发现敖石的脚像生了根似的,拉也拉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