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了敖广,花轿迅速地离开龙宫。
白海面破浪而出后,花轿在风中奔行,迅捷如电。
扛着轿子的,是四个长相近似黑白无常,脚不着地的家伙。
他们身上穿着斩衰凶服,腰间束草绳,足蹬草鞋,颈上挂着一串纸绽,肩膀耸起,头发披散,眼尾下垂像个“八”字,头上一顶两尺来高的宣纸帽,上头写着“一见大吉”四个字。
用这四个来扛轿?
他们浑身上下,也唯有帽上那四个字能闻得出些许喜味儿吧!
不过,他们个个瘦削如柴,全身见骨,风儿似乎还能自在地穿胸来去,让他们来扛他这个重逾百斤的壮汉,会不会有危险呀?
“姑爷请安心,这四个虽然长得有些碍眼,但绝不会让您跌下去的。”阴森的嗓音忽然在轿中响起。
未见其人但闻其声,敖石胆子并下小,但还是让这猛然响起且道出他心思的声音吓得跌下软卧。
轿子晃了晃,然而四个无常轿夫浑然无所觉,前行的步伐依旧。
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敖石总算寻着出声的“东西”。
那是条攀附在轿顶的青色蜥蝎,这会儿它正拉长了脖子,开了叉的长舌头往前探了几下,似是对他鞠躬作揖。
“知心拜见姑爷。”
“知心?”敖石狼狈地坐回软卧。
传闻魔城里有不少身负异能之物,看来“嫁”去那儿之后,他的心脏还得再练得强壮一点。
“是呀!”青色蜥蜴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像是笑容的诡谲表情。“城主派属下来陪侍姑爷,并带您熟悉魔城,之所以叫知心,是因为属下能够洞悉人心。”
敖石一听,不禁傻眼。被迫“远嫁异乡”已经够惨的了,现在身旁竟还得跟着一个随时能读出他心思的家伙?那不是更加生不如死?
青色蜥蝎读出了他的心思。
“姑爷别担心!知心既已被派给了您,自是以您为主,关于您的心思,属下就算听了,也不会四处嚷嚷的。”
知心虽这么说,敖石还是难以释怀。
那不就像是即使你每日将自己包得死紧,却还是有人一眼就能瞧得出你今日穿的底裤是什么颜色?
知心一愣,忽然呵呵大笑,“姑爷呀!不管是什么颜色,想来也只有咱们公主有兴趣知道吧!”
敖石烧红了脸,不知该如何应付这样的家伙。
从头到尾,他根本什么都没说,就已让对方克得死死的。
知心眯起狭眸一笑,脸上带着爬虫类惯有的阴冷。
“姑爷,您何必在乎那么多?事实上,依您的老实相,别说知心,怕是任谁都不难一眼看穿吧。”
“那我该怎么办?”他老实的憨容上满是忧心。
这是主子第一回有求于它,于是知心义不容辞地道:“不想让人看出心思,最好办法就是压根不存心思,既已无心无念,又怎能洪人索探?姑爷,您可有最会默诵的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