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你们怎么这么残忍呀!没看见我这儿写着‘卖身葬兄’没看见我已经举目无亲,孑然一身了吗?呜呜呜……”

很悲惨的台词,可任剑飞隔着轿子听了,却突然很想笑。

除了那明显是佯装出的哭声外,小丫头那理直气壮的语气只是让人联想到登门讨债,而非卖身葬亲。

“喂!你们怎么可以推人哪!谁规定了大街上不许跪人的?我是要卖身哪!难不成还得选地方跪?”

也罢!好男不与女斗,你硬要挡,那咱们就算怕了你,换个方向走总行了吧?

可是轿夫们刚转了方向,小丫头又堵上来了。

“怎么,我跪累了,换个地方跪不可以吗?”

好!大不了他们再换边走就是。

又换了方向后,轿夫们却再度傻眼,只见那丫头拖着那具尸体,又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虽说任剑飞手下俱是好手,但十个好汉怕一个泼妇,尤其是在光天化日下站在大街上抱着个死人的蛮丫头。

未了,轿子换了几次方向,她仍然硬是抱着兄长的尸身挡住他们。

“好啦、好啦!咱们也别玩老鹰捉小鸡了,我干脆把话摊明了讲。你们想走?很简单,有本事就从我身上踩过去,要不就从我兄长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这样我还能上衙门告你们,说你们凌虐死尸,罔顾死人尊严。”

凌虐死尸,罔顾死人尊严?

一句话逗得路旁看热闹的人们都想掩嘴笑。

这罪名该冠在丫头自个儿身上才对吧!那个将尸体当沙袋般拖来拖去、摔来摔去的人,不正是她吗?

这个当街阻道的丫头,正是东海龙王的七公主敖筝,而那个不幸的“死人”,是陪她一块儿来“讨公道”的粗皮仔。

事前七公主说,他只须扮具死尸就算帮了她忙,可是她没说这具死尸是这么的歹命啊。

虽说他粗皮仔“鱼如其名”,皮够粗、够厚,可也不是拿来这么糟蹋的呀!

听着自己的后脑勺撞在地上不断咚咚有声,粗皮仔只能在心里啜泣。

呜呜,等公主的公道讨够了之后,他的公道又该上哪儿讨去?

大街上不少人瞧着热闹,耳里同时听到死人的脑勺撞击在石板道上的声响。

众人一致摇头悲怜,好可怜的死人,若换成是我,肯定死不瞑目!

姜万里一脸无奈。陪侍任剑飞多年,他还是首次遇上不知该如何处理的僵局。

就在此时,轿里传出了淡淡的声音。

“停轿。”

轿子停下,缎金锦帘被人由内伸手掀起。隔着轿夫,任剑飞审视起那个正在撒泼的野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