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之,它将眼睛东转西转绕了一圈,梭巡着这座小岛,似乎问着,你为什么要躲在这种地方练剑呢?
长吁一口气,任剑飞将身子往后仰,双手交叠在脑勺后头,就这么随意地躺着。
“父亲临终前,我答应过他,不练武,不习剑,因为他说,做个剑神,离人们太遥远了,当人剑融为一体时,你就必须时时以它为念,是你在使剑,又何尝不是剑在驱使你呢?它会让你全然入迷,忘记生为人其实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必须在意的。”
那你怎么还练?鱼儿歪着头睁大眼睛问着。
“对一个体内流着剑神血液的男人而言,不能碰剑,那真是会要了他的命的。我虽乖乖听话,在父亲的灵前烧掉了剑谱,但一边烧,那些剑招也跟着烙在我的脑海里,想抹都抹不掉了。”
任剑飞闭上眼,幽幽地叹气。
“可是我答应过父亲,不让逍遥剑法重现江湖,所以在外人眼里,我永远只会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这样子也算是勉强遵从父亲的遗训了吧!”
他偏过头,送了个冷冷的目光给鱼儿。
“幸好你只是条鱼,否则,虽然你才刚逃过一劫,但绝对逃不过成为我剑下亡灵的命运。”
鱼儿转了转可爱的大眼睛,摆明了不信。
“别怀疑。”他转回眸子,缓缓地闭上,“我不是善心人士,更没有放生的习惯,你,只是个例外。”
更让他讶异的例外是,他从不知道自己竟会无聊到跟一条鱼儿谈心,甚至还聊到他从不对外人提起的父亲。
是因为那只是一条鱼,不会把话说出去,所以他无所忌惮?
还是因为它有双善体人意、澄澈无垢的慧点大眼,让他在它面前感到无所遁形?
那是条怪鱼,而他,又何尝不是个怪人?
对着满屋子想奉承他的人们,他无话可说,却跑到这里和一条鱼儿自言自语半天。
“只可惜你不会说话,”任剑飞闷闷地道。“要不然,我真想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鱼儿瞠瞠目,差点儿忍不住眨眼。哎呀呀,鱼没有眼脸,是不会眨眼的,她老给忘了。
“也幸好你不会说话,否则,会说话的女人都是很吵的,想来一条会说话的雌鱼也好不到哪里去。”
鱼儿鼓高了腮帮子,仿佛一脸不服气。
“猜猜看,一个男人加上一个女人,是个什么字?”
他问着,然后低声自答。
“你肯定猜不出,那是个‘吵’字。真的,男人和女人会在一块儿,先是看对了眼,后来才知是看走了眼,最后就剩下漫天呛人的烟硝味了。”
眼神一黯,任剑飞忆起了爹娘和童年的时光。
“所以我不想成亲,不愿被一个女人锁住,人生苦短,又何必自讨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