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脸皮最厚的欧巴桑,干脆直接伸指去戳他的胸肌,接着大声地用日语称赞他:“好壮、好壮!”最后那只吃豆腐的老坏手,甚至还滑上他的胸膛。

即便是只能隔着他的衬衫吃点干豆腐,也够让那位欧巴桑笑得花枝乱颤了。

在欧巴桑笑够了后,她才看见他似不经意地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让那只毛手,离开他身上。

远远地瞧着他和身旁人的互动情形,范彤彤不得不生起疑惑。

既是不懂他怎么能够忍受这一些,更是不懂,究竟是眼前这洒脱不羁的男人才是他的本性,还是之前的拘谨守礼?固执冷静?

在见到他之前,她原还抱着些许把握能够说服得了他,但在此时,她突然觉得自己毫无把握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就不够了解他。

失去信心的范彤彤,脚底仿佛自动生了根,无视游客人潮在她身旁来来去去,她任由着那细滑的沙粒,一寸寸地将她的足踝给淹埋住。

她无法移动,因为恐惧。

恐惧着可能会得到他的冷颜相待,或是无情地漠视排拒。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年在机场,被他推开时的满怀错愕及震惊。

她的自尊心向来比人强,当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他,所以那个挫折勉强可以接受,但如果今日的他又再这样做,她很担心自己会当场崩溃。

她不敢向前进却又不甘心向后退,只能继续僵站在那里。

直到那群观光客终于满意,直到她看见他吩咐店员,一一去满足那些观光客的需求后,他的身旁才终于净空下来。

就在此时,或许是感受到她那太过于冗长的注视,他往她的方向转过头来。

因为两人之间有着一段距离,他又正好背着光,她无法见着当他看清楚了是她时,他那乍然出现在眼底的反应。

等她终于能够看清楚他的表情时,就只能见着他的平淡冷静。

他淡淡地迎视着她,淡得让她一点也摸不着他的思绪。

她睇着他,他回睇,即便两人间的过长对望已引来不少路人好奇观望,却是谁也不愿意先有动作,来打破这一场僵局。

最后,还是范彤彤先沉不住气了。

她将早已站僵的脚由沙里拔起,踏出,再拔起,再踏出,一步一步地接近始终静望着她接近的范继书。

在仿佛经过了一个世纪的漫长等待,她终于站定在他身前,与他近距离地对望。

就在方才一步步接近的路上,范彤彤始终在想着,想着该以什么话,来做为两人分隔三年之后的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