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将雪捧近细瞧,还能瞧见雪花的结晶颗粒,而若是远望,则仿佛是一块质地滑软的白毯,让人忍不住想坐卧其间,以雪为床。
白云、净雪、幽宁、清静,正是此地的最佳代名词。
但已连续好几天了,这里的幽静面临着严重的破坏。
“来追我!”
那是一条灰影,一条再度打破此处安宁,正由山巅失速般地往下滑坠,速度快得惊人的灰影。
凑近点细瞧,才看清那条灰影是个银发东在脑后、正以树皮滑着新雪的男子。
紧跟在男人身后的是一条白影,同样以树皮在雪坡上滑行,只不过那条白影并不是个人,而是一头大白猿。
坡度极陡,树皮上又无操纵杆闸,要修正方向只能靠着挪移臀部、倾斜身子的调整平衡来完成,加上坡道两旁生着一丛丛的针叶林木,只要一个不小心,不是摔得人仰马翻就是撞到树上去了。
看得出来银发男子对于这项游戏经验老道,因为他无论是一偏一斜都能恰恰好切中最佳角度,不但成功地一路避开障碍物,还能在稳定中调整方向,更加快了速度。
相较起来!那出身于原野山林的大白猿反倒不如男人了。
只见它拉长着毛茸茸的猿脸绷紧着下巴,眼神谨慎中带着一丝畏惧,无法像男人那样优游自在地沉浸在这个游戏里。 .
可有些时候,谨慎不一定就是好事,畏惧反而会滞碍了行止。
果不其然,没多久后,轰隆一声乍响,有人撞了树……喔,不!是有猿撞了树。
听见声响,男人身子一个扭转,漂亮地煞停了滑势,起身往撞得仰天倒地,眼冒金星的大白猿走了过去。
在靠近仰倒于地的大白猿后,他没伸手去扶也没探视它有没受伤,只是迎头先给了它一个爆栗子。
“没长进!我不在的这几年里你都在睡觉吗?比起你爷爷真是逐毙了!”领受了爆栗子后,那原闭着眼睛争取同情,还想继续装晕装死的大白猿,神情惭愧地乖乖坐起身,但它一坐起后,男人反倒仰天呈大字型躺平,甚至还闭上了眼睛。
“呶呶!”
大白猿伸出手指推了推男人的身子,似是在向他说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男人没好气的半睁开眼眸,“去跟你死去的爷爷说。”
大白猿的爷爷和爹爹,都曾经是男人的玩伴兼宠物,父死子继,这仿佛已成它们仙人峰白猿一族的家族传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