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出声,却见他闭上眼睛,中断两人对视胶着的视线,等到他终于再度张开眼时,里头只见他惯有的冷漠,就连嗓音也都变冷了。
“但就如你方才所言的,梦是假的,是虚幻不实的,这句话是在提醒你,也同样是在提醒我,我只能代表你幼年时的梦,但无论梦再长,总也有醒来的时候,原本我是想着别再来见你,让感觉渐渐淡去,偏偏你不死心,硬要逼我来说个清楚,既然我来了,那就索性一次了断,从今以后……”他由齿缝间,迸出了冰冷的嗓音,“各自珍重,永不相见。”
“我不要!”
抛下了所有矜持,撇开了所有顾虑,朱倾城再度扑向魅的怀里。
她死命地钳紧他,深怕只要她一松手他就会不见,且如他所言的永不相见。
“我不要!我不要!我绝不接受你这种没经过我同意的决定!”
她在他怀中拼命摇头,摇落了泪水,濡湿了他的胸前,也揪疼了他的心。
“你怎么能这样子呢?”她哭着用粉拳槌打他的胸膛。
她用力地槌、死劲地槌,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槌,即便小手又酸又疼就是下肯停下,一意想要藉由拳头捶打,好将满腹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你怎么能够自顾自地说完想说的却不肯听我说?甚至自作主张说要永下相见?而不愿意知道其实我和你一样,在这个世界上,我就只要一个独属于我的魅!除了你之外,我根本谁也不要的!”
她哭得又气又恨,又慌又恼,还哭糊了胭脂、哭花了脸,“倾城”难再,现在的她只是个小可怜了。
魅低头盯着她,审视着她的泪水,听着她恼火的话语,一双蓝眸悄悄变暗,变得阗黑无底,在他心底有座高墙,因着她的泪水,终于缓缓地溃坍了。
然后他终于明白,有些时候言语已经不再重要了。
不单是言语,怕就连理智也是吧。
他浅悠悠地笑了,伸手抬高她的下巴,先为她抹去泪水,才坏坏地嘲笑她。
“好丑!究竟是哪个瞎子说你倾城的?”
“你管我……”
朱倾城生气地张口,却让他骤然俯下的唇,和一句“我就是爱管你!”给顿时吮住了所有声音。
这个吻或许突如其来,却绝对酝酿已久。
所以她只是吓了一跳就安然地承受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推拒,甚至没有一点后悔,仿佛他会吻她,是天地间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他们对于彼此其实动情已久,只是碍于她的年纪,碍于身分,是以谁都不敢贸然去触碰那条看似神圣巍高,却早已岌岌可危的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