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带着她飞行起来,由一个梦界串联进入另一个梦界,最后终于来到一处放眼望去全是灰茫茫的地方。

停住脚,魅向前努努嘴,示意朱倾城看前面,于是她眼睛一亮,拔腿向前狂奔。

“宁妃!”

她边尖叫边大笑,快乐地扑往那原是蹲在地上松土,听见她的声音而扭过身的清妍女子身上。

即便只有十一岁,个头又娇小,朱倾城那因狂喜而用力过猛的身子,还是害得她们两人跌到了泥地上。

虽然跌在地上,但她并没有立刻起身,硬是用两条小手臂缠紧对方的颈项,赖窝在人家怀抱里,脸上明明在笑,却又忍不住泪水似断线珍珠地滑下脸庞。

“小倾城,怎么哭了呢?”

宁妃先将两人稳住坐好,再伸出手温柔的拂去女孩脸上的泪水。

“因为你不说一声就离开,而且还是那种永远都不会再回来的离开!”朱倾城大声哭诉,伤心的语气里满是不平。

她毕竟只有十一岁,对于生死别离,尤其是曾经那么熟稔喜欢的人,实在是无法轻易释怀,就好像是对方背了信、毁了约、骗了人、伤了她的心。

宁妃轻声叹息,轻拂女孩柔软的发丝,心疼不已。

宁妃十五岁入宫,正是一朵鲜花的年纪,刚开始时因为貌美端庄,性情恬雅,也曾得过皇帝宠爱一时。

只可惜封妃六年,她的肚皮始终不争气,嘴又笨,性子又太直,不懂得谄媚逢迎,更不懂得要持续博得皇帝的注意,费神打点他身边宦臣的功夫,半点都不能省。

就因为她不懂那些暗规陋习,结果便在后宫众女的战役中败下阵,甚至遭人诬陷,让皇帝将她给打入冷宫,那一年的她,年仅二十一。

但退一步想想也好,以她如此贞静不善斗的性子,留在外头迟早是要死于非命,若能因此进了仁寿殿那远离女人战火的地方,倒也不全是坏事。

别以为世间只有男人爱战争,事实上存在于女人之间的战火,明里笑、暗里刀,表面上波澜不兴,台面下暗潮汹涌,其实还比男人之间的刀光剑影更要可怕,更要难防。

毕竟事已至此,宁妃也只能用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了。

但一年一年过去了,岁月缓缓流逝,她只是日复一日地,没个目标存活,看不见终点,看不见未来,没有属于自己的自由,她甚至感觉到自己,正在凋萎干涸中。

于是宁妃开始日日夜夜地疯狂思念起江南——她的故乡,她成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