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花凋人逝,竟是如此轻而易举的事情。

一阵难过作呕席卷上来,朱倾城不敢再看向垂萎的花,转头再跑。

她浑浑噩噩的过了一整日,别人都当她是伤心宁妃的骤逝,可她自个儿清楚,她是在盘算,夜里的那个约,她究竟赴还是不赴?

夜里刚掌了灯,朱倾城的决定也作下,她决定了,别去招惹那只梦魔了。

于是她遣走了会扯鼾的王嬷嬷,唤来了喜儿,甚至还吩咐喜儿将临时搭起的卧铺紧邻着她的床。

对于她提出的要求,她身边的人初听及都很惊讶。

但在想起宁妃的无故骤逝,公主的心伤,于是将这两件事给连在了一块,虽不免有些惊讶公主的胆子变小了,但这种话,也只能够想想,可没人敢说出来。

在该睡的时候朱倾城上了床,没了会扯鼾的王嬷嬷,却来了个太过仔细小心翼翼的喜儿。

听见朱倾城在床上翻来覆去,像是睡不着似地,床畔冒出了小小的声音。

“公主……您睡不着?”

“别出声!”朱倾城闭眼斥道。

喜儿不敢再开口,快快用手捂住嘴,就这个样子地,屋内又安静了好一阵。

但即便喜儿没再出声,朱倾城却仍可从那努力压抑着,浅缓的呼气吸气声,以及它的频律,感觉出这丫头还醒着,怕是想要等到主子睡着后,确定不会再有差遣时,她才敢松懈下来地睡吧。

即便喜儿的呼吸声已是经过压抑再压抑的了,偏偏夜太深、人太静,只要认真点竖耳倾听,还是可以听得见。

只是想来,没人会无聊到去数别人的呼吸次数吧。

平日的朱倾城也不会,要不她也不会容忍王嬷嬷的呼噜扯鼾声了,但今夜的朱倾城却不一样,她只想找碴!

她睡不着,她很痛苦,她只能一直数、一直数,数到了一千、数到了一万、数到了一千个一万、一万个一万,数到了她头昏脑胀,几乎快要疯掉。

“你的呼气声很吵耶!”

朱倾城终于忍不住了,边大吼边坐起身来。

“可是公主……”喜儿慌张坐起,语带委屈,一边颤着声音一边暗暗抹泪,“奴婢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在控制了……求求您别叫奴婢不能呼气……呜呜呜……因为那样是会死的……奴婢老家还有年迈双亲及年幼弟妹……呜呜呜……”

“够了!我不想再听了!”朱倾城打断她的话,将小脸埋入掌心里,“你出去吧,回你自己的房里去睡觉。”

“那……公主……要不要让奴婢去唤悦儿或是庆儿过来……”

“都不要!今儿个夜里,本宫不想再听见任何人的呼气声了!”敢来一个她就砍一个!吵死人了!

“可……公主……”喜儿一脸为难。

“更重要的是……”朱倾城嗓音阴凉,“我不想再听见你的任何一个字,要不从明儿个起,你就调到仁寿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