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倾城轻哼气,命令身旁伺候着的宫娥,将层层的纱帐陆续掀起。
“看就看!难不成本宫还会怕了你?只是……”她的嗓音冰冷,“你可别给本宫来那套喝符水、耍桃花剑、设醮开坛、跳仙家拜狐,最后却毫无用处,否则当心本宫将你以企图窥伺本宫容颜,有辱皇家清誉,入罪判刑!”
朱倾城把狠话先放在前头,但她的入罪威胁,眼看着是用不上了。
曲无常没让她喝符水,甚至也没有设醮开坛,他只是走近了她,挑高着眉,定定觑审着她的额心。
然后他闭上了眼,默念了一长串的咒语,念得朱倾城一阵恍神并感到头痛欲裂。
接着他要求到公主的寝宫里去视察。
由入门处走到床杨前,他一路打着古怪的手势,偶尔还会做出加贴符般的动作,但看在众人眼里,却是什么也没能看见。
怪的是从那一夜开始,朱倾城的“病”便不药而愈了。
她亥时入眠,卯时清醒,持续了七日之久,她所有的生活作息,已和常人没两样了。
但懿妃还是不放心,因为先前朱倾城也曾有过在正常了一阵子后才犯病的经验,于是他们继续等,耐心地等。
眼看着十天、十五天过去了,朱倾城始终作息正常,不再无故地陷入沉眠。
于是皇帝笑了,懿妃笑了,她的近身侍从及宫娥也都笑了,甚至连其他宫里的太监宫娥,也都放下了怕被迁怒的恐惧,开开心心地笑了。
皇城里好一片喜乐融融,颇有点过年时节的热闹腾腾。
谁都笑了,只除了朱倾城,她,不再笑了。
是的,朱倾城不再笑了。
她甚至忘记了什么叫做笑了。
她虽然不再无故沉眠,但她常会恍神,也常会突然在屋内疯狂翻找,甚至还趴到床底下去找。
但如果有人问她在找什么?她却回说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好像遗忘了什么。
她好像遗忘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却因为找不着、甚至连那是啥都不记得了,于是她连带地把笑都给忘掉。
是的,她忘了,她忘了她曾经有过的梦。
也忘了她并不是生了什么怪病,她只是恋爱了!
她恋爱了,与那个打从她十一岁起就认识了的梦魔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