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我亲爱的绿绿同学……”蓝韶安依旧在笑,笑声里却带着几丝淡愁及哀怨。“十岁那年我初识你,决心要当你的敌人,二十岁那年我苦追你,决心要当你的情人,现在我们都三十岁了,青春小鸟飞去了一大半,那么依你认为,我来找你,为的又该是什么呢?”
范绿绿愣然不动了。
如此哀怨含愁的语气是她从不曾在他口中听过的。
他始终在她面前表现得自信十足,热情满满,像个太阳,像个无忧的太阳,像个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害怕的太阳武士,所以她才会那样有恃无恐地对他,总想着以他对她那样浓烈的情爱,她绝对可以对他任性耍蛮,甚至是无视他的感觉。
她总习惯将他的想法、他的需要摆在后面考虑,从不曾对他主动示爱,甚至是去做些会令他感动的事情。
当然个性内敛也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是她始终认为他够强,强到了足以只身抵御所有的阴影黑暗,却忘了他再强也还是个人,也会有不平、不安、不快乐,也会有需要被人付出的时候。
愈想愈懊悔,她颓然地放弃再思考了。
“我不知道,韶安,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此刻的你究竟所为何来……”
范绿绿放弃了挣扎,整个人蜷缩起来,像是个结了茧的蚕蛹,她将脸埋入掌心,任由后悔及惭愧的情绪,一点一滴地将她掩埋起来。
“如果你是要听我说声对不起,那么我说……对不起!韶安。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辜负你……利用你对我的好……还伤害了你……”小声啜泣,她语不成声。
下一刻,一个失速的坠落让范绿绿几乎被吓出了尖叫,等她回过神来时,才看见自己连同着大网从树上落下,落在了个结结实实的怀抱里。
“不许哭!你真是个大白痴,才会猜我回来找你,就是为了一声对不起,或者是为了弄哭你。”闷闷不乐的嗓音由那帮她解开绳网的男人口中发出,边说话他还边怨瞪了她一眼,“在你心中,我是个那么小器的男人吗?”
范绿绿由着他的大手去解绳子,她没动作,也始终没说话,但眼神却离不开眼前那一身利落猎装,下颚还微生了些胡碴的男人,心底冒生出了恍若隔世的感觉。
真是他?真是她彷佛思念了一世纪的男人吗?
“跌傻了呀!你这个大白痴!”蓝韶安伸指用力捺她的额心,没好气地说:“这么既不骂人又不揍人的范绿绿,我可真是陌生得紧。”
没理会他玩笑的语气,她依然目不转睛的瞅着他,“韶安,你这次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说!谁让你那么笨,居然没猜着!”他噘嘴不悦,“不过你也别担心,虽然不说,但我会直接用‘做’的方式,来让你知道的。”
做什么?
她没做声,只是用着微痴微憨却载满着思念的依恋眼神,紧瞅着他。
就像以前一样,她从来都不用嘴巴说的,只是惯用动作、用眼神来表达,却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全然地牵制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