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地一响,九号球以完美弧线滚入球袋,甩开杂绪的范绿绿赢了这一局球,以及一手海尼根。

她面无表情地听见那名输了球,咬着槟榔的大卡车司机,嘟嘟囔囔的骂着脏话。

“x!哪有女生这么会打球的?”

活该!谁让你瞧不起女生!范绿绿冷冷地在心中回敬过去。

抛下球杆后,她拎起战利品走出逐渐被烟味弥满了的撞球场,赢球的情绪在一出了门后,便被夜风给吹散。

疯了,她真是!

范绿绿走了一段路后率性地将海尼根往无人的草地上一抛,也跟着坐下,不懂自己干嘛没事去和人赌这种战利品?她对酒向来兴趣不大。

都怪那个卡车司机言行太过嚣张,更要怪蓝韶安,没事硬来插入她的生活干什么?甚至把她身边的人都给洗脑了,害她连个安静的窝都没办法保。

即便吹了夜风,在她心头结了几日的烦躁还是无法化开。

于是她转头瞥了眼海尼根,那青绿色的、冰沁透心的、淌着水珠的玻璃瓶,像是在对她招手,呐喊着——

喝我吧!喝我吧!我可是能让人不再心烦的最佳帮手喔!

轻皱眉头,她决定接受召唤,享受自己的胜利成果。

她捉了一瓶过来,波地一声打开瓶盖,咕噜噜地仰头灌了几口。

她虽然对酒不是很爱,酒量却不坏,因为她有个和别人不一样的母亲。

打小母亲就让她们姐妹学柔道、学空手道、学防身术。

妈妈说这样她们才能有本事保护自己,只是三个姐姐兴趣缺缺,统统半途而废,只有她坚持着一路学下去。

妈妈甚至还训练她们的酒量。

她说女孩子如果一点酒都不能沾,那么长大了后到外面去难保不会吃亏。

和学武比起来练酒量还比较有趣,最后除了怕酒味的老三之外,她和两个姐姐不但都能喝,甚至还能辨识出洋酒的年份及了牌。

辜明君担心女儿们在外头吃亏,整天教导她们该如何保护自己,该如何和“万恶”的男生保持距离,该如何独立生存,如何一个人好好地过……

妈妈说的很多很多,却没有告诉她,如果那个男人始终死缠不休,如果她的心其实早已为他而动摇,如果她对他的感觉已经愈来愈不可自拔的时候,她孩怎么办?

她能怎么办?

夜色宁静,月儿澄圆,朦胧的月色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十七岁时,同样是月色迷离的“蓝色珊瑚礁”夜晚……

是坠入了回忆才会让她没听见由远而近的机车引擎声,以及他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