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她还有个面纱可以遮着,也幸好她的身分是个被抛弃的新娘子,没有人会来向她兴师问罪,她要做的只是努力藏好自己的喜悦,陪众人演一场伤心的戏。

而如果事情真能如此结束就好了,偏偏威廉斯老伯爵及杰森的父母亲因着强烈的歉疚,竟与她父母当场研究起替代人选。

“我有个远房侄儿是硅谷电脑工程师,他负责尽职,脾气又好……”杰森父现一脸热心的笑。

“要不,我有个好朋友的儿子,他可是黄金单身汉,身价上亿……”杰森的母亲也出了声。

七嘴八舌、八舌七嘴,就是没人想偏过头来问一问新娘子的意思。

好像她压根不存在,好像她毫无自主能力,好像被当场毁婚的她,已成了滞销排行榜的第一名,只要有人肯要,她就该偷笑?就该感谢圣母天父?

当场她忍着没发作,一回到家里她再也忍不住了。

“妈咪,我不嫁!”

“不嫁?!不嫁?!不嫁!米歇尔,你有没有听到你女儿在说什么?”海默太太尖叫着丈夫的名字。

“听到了,别担心,她今天只是遭遇到太大的变故,所以下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海默先生一脸严肃。

“不!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依莎贝尔握紧压根不济事的小拳头,“我、说、我、不、嫁!”

“不嫁?”海默太太一边唤仆人送上嗅盐,免得她气晕了过去,一边拔高尖音,“小莎,你以为在经过今天那场闹剧后,你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当然,我可以选择继续留在乐团或到维也纳进修,如果你要我不再涉足之前的生活圈子,我也可以去当个单纯的粉领上班族呀!我为什么要为了别人的眼光,别人的耳语去嫁个连见都不曾见过的男人?”

“小莎,你知道这个圈子有多小的,就算你不怕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你也要考虑一下爸妈的感受呀!”

“如果我没有考虑到你们,那么你们今天可能要面对的,将会是一个更大的笑话了。”依莎贝尔咬紧唇办,不许自己掉下深觉委屈的泪水。

“什么意思?”海默夫妇齐声问。

“意思就是……”依莎贝尔深吸口气,“你们能不能行行好?就这么一次,这么一次,让我决定自己的下一步。”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你不过是个孩子,哪里懂得什么是对你最好的?又怎么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海默先生哼气,一脸无可商量的余地。

絮絮叨叨,会议结束,结论就是从下周起,依莎贝尔必须开始接受相亲,一直相到她嫁出门去为止,而这段时间里,为了怕她意气用事,海默太太决定将女儿反锁在屋里,多多看书、多多反省。

听我们的准没错!

这是他们一再的金科玉律。

若真是如此,依莎贝尔气闷的想,他们又怎会在五年前帮她决定了个最后让他们丢大脸的杰森·威廉斯?

既然无法再沟通,依莎贝尔决定自力救济。

说起这个,她还得感谢她的撒旦情人,他教会了她人生很多事情,包括重视自我感受,一个总被她漠视着,永远屈居于别人感受之后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