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更妙!“二排乙座。”

三百多个座位,三百多名宾客,乌金教其他人是愈听愈得意,觉得能让那么多门派的人都来送礼祝贺真是威风,但天威望却是愈听愈觉得无聊。

不但无聊而且迷惑,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坐在这里,究竟所为何来。

是为了那一双缘分浅薄到连一面都没能见着的父母亲?

是为了想实践自己那想当天下第一大恶人的心愿?

还是只是为了要逃避那害怕会让自己受伤的女人?

这个抉择当真正确吗?而这一切,又值得吗?

他突然怀念起那时在泣心湖畔,开个小笔庄,教孩子们画画,偶尔偷瞧对面馒头铺里,心上人在做些什么的优闲时光。

那种不必理会谁正谁邪、谁是谁非,谁对你有利、谁又有可能会害你,只须按着自己的心情,率性过活的日子。

那样的生活虽然有着可能要受伤的风险,毕竟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生老病死爱别离,样样都得经历过,也样样都难以预测。

像小丫那样的早夭悲剧,其实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可能随时都会发生。

但或许就是那样难以预测,才更教会了人们,要懂得珍惜现有的幸福吧。

他是不是逃得太快?又逃得太不值得了?他放弃了一个让他首次领悟何谓动心,何谓魂牵梦萦的女子。

就在天威望翘首仰望浮云,心里暗生悔恨之际,耳畔却突然听到──

“诸暨乌龙观!呃……丝瓜一条!”

甄协鳄听到先是一愣,接着冷着嗓音往下放话,“直接领去茅房外头坐着!”

“不!甄长老!”天威望立刻出声阻止。“那是我师父及师弟们,他们会带丝瓜来……”他忍不住笑了,“是因为知道我喜欢喝丝瓜汤……”而这,才真是最合他意的礼吧。“带他们上来坐我身旁。”

不情不愿地遵照主子吩咐,甄协鳄往下发令,下一瞬便见两条人影由三百多层的台阶下旋风般席卷而上。

等风势停住后,众人看见天威望的两条腿,已让两名一瘦一胖、一长髯白眉、一光头粗眉,道士打扮的老人给抱住了。

“我的威望徒儿!”仁义抢到了右腿,笑咪咪的开口,“你今儿个可真是威风,不枉师父为你取了这样一个好名字!”

“我的望望爱徒呀!”不愿落在仁义之后的仁慈,赶紧开口,“是呀、是呀,瞧你开心我们也开心了,但如果待会儿散场时,你能将那些‘用不完’或是‘用不到’的礼物转给咱们,呵呵!师父们就会更开心啰!”

天威望垂眸,苦笑摇头,在动心去爱过,在看过了因湖泛而造成的多场悲剧后,他突然发现自己已不再记恨这两个数十年来如一日,贪婪贼性不改的老人了。

或许他们是没用过慈心去照料年幼时彷徨无助的他,或许他们是提早让他见识到了人生的黑暗面,但至少他们贪婪得理直气壮,使坏得明目张胆,不会伪善,不懂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