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招、二十招、一百招、两百招过去了,她从头到尾只能追着他团团转,任由他笑嘻嘻地主导着所有局势,以及偶尔调侃她几句。

“歪了!歪了!小熊熊,你这一刀合该要再偏左边点嘛!”

“我不懂,这问题究竟是出在你师父身上,还是你呢?怎么会这么笨嘛!”

“你是在劈空气吗?我人在这边耶!你不过是被人给堵住了嘴,该不会是连眼也被蒙了吧?”

“小熊熊,听我一句,赶快改行去卖馒头,肯定会比当个女侠有出息。”

一句满是戏谑意味的“馒头”再度勾起了熊惜弱心头的痛,她没了章法地乱砍一通,却仍是无论如何也触不着对方,她愈砍心口愈虚,脚步也愈乱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会这样?怎么……会呢?

难道她一直以来的认定有错误?她不但不是个武学奇才,反倒是个庸才吗?

天威望的戏谑嘲音不断地在她耳边回响,并夹杂着底下那些看热闹的人们,所发出的嘘声及喝倒彩。

他们个个都说白花了五文钱来看这场烂擂台,什么狗屁倒灶熊除恶霸,甚至有人气不过去地捉起鸡蛋,往台上砸去。

蛋飞上台时天威望自是灵巧避过,熊惜弱却没有,她被迎面击了个正着。

她虽瞧不见自己的狼狈样,却能够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混杂着碎蛋壳的蛋液,黏稠稠地由她额心沿着鼻子往下巴流去。

她没有伸手去拭,甚至是有些暗自庆幸。

因为那些污秽肮脏恰好能为她盖住正由她眼眶里,因着顿悟、因着绝望而流出的泪珠。

这一辈子她都不可能达成心愿,不可能当个义薄云天的侠女了!

她就连个地痞流氓都打不着了,还怎么去称霸武林,怎么去当个侠女?

原来师父三不五时对她摇头叹息,原来师父在教她武功时常会犯头疼,原来师父不让她告诉别人他的名字,原来、原来……原来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根本没有武学天分,是以习武习了十年也学不好。

自怜自艾的心态让熊惜弱僵愣着身子,没看见又是一堆鸡蛋朝她飞过来,就在此时,一条黑影跳上擂台,以一件外衫为她挡下鸡蛋。

“够了!你们别再闹了!”

听见声音,熊惜弱幽幽转过头去,看见是乌龙观里的老三天道存,为了她,难得没了平日的木头憨性,义正辞严地教训起台下群众。

“有本事的自个儿上来,就会知道光是站在这里,得需要多少勇气。”

见底下安静了,天道存才转过身帮她将嘴里的布团拉出,并甩袖子为她抹了脸,稍事清理一下后,才将她转向面对站在一旁冷眯眸、双手环胸,一副局外人样的天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