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礼小辈,你明明知道我的身分……」
他打断她,「在我眼里众生平等,大婶若想端足妳身为王妃的架子,奉劝妳最好留着回家去端个过瘾。」
「大胆!」沈孀恼恨启口,原想同往日般喊人上前掌嘴,却在忆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时,强忍下了。
「我不同你计较,今日我来,是要命令你不许再跟紫儿玩在一起。」
「玩?!」他懒洋洋一笑,瞇了瞇俊眸,「敢情大婶是听王府里的下人说起的吧,只可惜妳的消息还是晚了一步,我和紫紫并不是在玩,我们是认真的,就在刚才,我们已经许下了要在未来共偕白首的约定了。」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沈孀尖叫跳起身,头一回在人前失态,她的一双眸子里满是惊惧,却无暇去思及失态与否的问题。「你们……你们是绝对不可以在一起的!」
「为什么不可以?」
洛伯虎依旧清懒勾唇微笑,表情没变。
「因为她是王府千金,而我只是个街头混混?因为你们担心她跟了我要吃苦?只可惜,大婶,就算妳不了解我,不清楚我的脾气,也该清楚自己的女儿,紫紫会是那种任人锁住、防住、制压住的人吗?」
「紫儿不懂事,紫儿喜欢胡闹……」沈孀语气微颤,原先布满仇恨的眸光起了些微转变,掺杂了几许恳求。「但你跟她不同,你比她大了近十岁,你的人生历练及遭遇是她的百倍,你明明知道她跟着你是不可能有幸福的,她不肯放手就由你来放,由你来逼她放手……」
洛伯虎再度打断她,「对不起,大婶。」他哼笑一声继续往下说:「其实原先我也有过这样的念头,但就在刚才,我已经和紫紫确定了对彼此的互属不弃了,她不能没有我,我也不能没有她。是的,我的人生历练是她的百倍,却也因豁如此,她的纯真吸引了我,让我愿意为她专情,妳放心吧,我是不会让我爱的女人吃苦的。」
「你不懂!你不懂!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沈孀揪发失控的再度尖叫,「这不单是吃不吃苦的问题,而是你们根本就不能够在一起的。」
洛伯虎淡淡哼气,丝毫未受对方影响,「给我一个理由,说服我。」
揪发的手改而掩住脸庞,沈孀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好半天没抬头没吭气,径由着屋外的风持续增强,落下的雨丝变大,让那诸多来自于天地的杂音,满满地充塞在这幢茅庐里。
风儿呼啸,雨儿淅沥,人儿无语。
像是静捱过了百年光阴一般,沈孀终于放下手,再度挺胸坐直身体,冷冷的视线彷佛她方才的激动不曾有过,直观着洛伯虎,她清冷开口。
「你活了二十多年,也走了霉运二十多年,难道说,你从不曾有过怀疑?」
怀疑?
她的话让洛伯虎讶然蹙起眉。
没错,他是曾经怨憎过老天爷的不公,老爱以捉弄他为乐,但是怀疑?她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