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身与那狼紧紧贴合,甚至可以感受到牠奔驰时筋肉的收缩与扩放,雪花与寒风吹拂过她的脸颊,她却无法去注意,她的注意力,一径地放在那些无法被雪花掩盖住的红点,一路飘飞着的鲜红血点。
那狼的背上还嵌插着她的斧头,那斧插得颇深,带出了不断的血丝,震吓住了她,却是丝毫也无法左右牠的决心,一意要将她给带走的决心。
骆虎儿伸出手,咬牙用力拔出那柄利斧,她的动作告诉了大狼她已清醒,但牠只是微僵了僵,并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那斧在她手上变得好重、好沉,她知道如果要回到自己的世界里,这是她的最后一个机会了,她就在牠的背上,根本不需要刻意对准,只须使劲一砍,她就能够轻而易举地断了牠的脖子,她考虑了很久,也终于做了……
她抛掉那把斧头,一手搂紧狼的脖子,另一手从怀里摸出了金创药,将药粉一古脑地全洒进牠的伤口里,不想再看见那些腥红血点,从牠的体内飘飞不绝了。
过没多久,她感觉得到身子往上,那狼竟驮着她开始爬山。
牠到底想要带她上哪儿去呢?
算了,她厌弃地想,是妳自个儿要放弃可以脱逃的机会,既然如此,不论牠要带她上哪儿又何分别呢?
她自暴自弃地索性将脸整个埋进大狼浓密漂亮的颈毛间,像是自问又像是在问那狼。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有双绿色的眼睛?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眼睛要那么那么的像『他』呢?你到底……会不会……真的是『他』呢……」
大狼没理她,只是继续往上爬,她搂紧牠,带着点认了命的负气,也没再出声了。
只是,在牠驮着她不断往上爬的律动间,在牠的背脊紧抵住她的时候,她竟会克制不住地、面红耳赤地想到了那总爱将她跨在自个儿腰杆上,由他缓缓律动着与她结合的苍狼,以及那由他带领着她,一次次地攀上顶峰的极乐片段。
她一定是疯了!她想。
她将脸儿埋得更深,并深深地厌恶超自己,为了她竟会去对头野兽产生如此荒诞不经的联想。
路途虽然漫长,然而终有尽头。
在雪花漫飞的氛围间,那狼终于驮着她停下了脚步。
骆虎儿抬起头,发现自己身在几乎要碰触到天顶,并在隔着一道深谷的山巅另一头,一方青色巨岩上,看见了鬼斧神凿似的四个比人还要大的镌琢刻字:长白洞天。
长白洞天?!
所以,这儿就是长白山上了?她还不及再细思,下一瞬那驮着她的大狼仰天发出一声狼嗥,长嗥之后,那方巨岩像是被人骤然用巨斧劈开般,朝上开了个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