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从没有谁是属于谁的问题,夫妻间是,儿女也是,到了大限临身,得走的那一天,试问,妳又能带走什么?妳总想把我『让』给她,妳尊重了她的想法,那么我的想法呢?为什么妳就不能尊重我的呢?在妳现在已经确定我并没有中蛊,神智清明的时候!」

她沉默地在他怀中咀嚼玩味,好半天没有声音。

「现在妳懂了吗?可以接受了吗?」

「好吧。」她不安地抬起螓首,「就算不管虹珠,不管蛊术,但我曾经当过你的夫子,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将来一定会被人拿来在背后议论的……」

「先别提旁人的议论干咱们何事的这一点了……」官至宝揉乱她的发丝,没好气的问:「好夫子,妳到底是教会了我什么?」

这个问题将她问傻了。

他说的没错,她究竟是教会了他什么?

是鸡兔同笼?

是千字文?

还是那首「长恨歌」?

事实上她的学养尚且不如他,充其量只是他装疯卖傻地和她合演了一出「夫子驯徒」的戏码罢了,他喊她一声夫子,她是当之有愧的。

「但是……」她伤心地轻咬下唇,「你的家人都不喜欢我,也不接受我。」

「妳爱的人是我,我爱的人是妳……」官至宝抬高她的下巴,逼她正视着他,「这是妳一定要时时牢记的事情,其他人的感受,其他人的事情,我们并不是不在意,但前提是,我们不能为了别人而委屈了自己。」

季雅抬头看着他,想起那一天她当着鬼王和他的面,在月老口中所称的「偷心手札」上写下第一千个「官至宝」的事。

她颤着手写下那三个字,然后赶紧抬头四顾。

没有!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天崩地裂!没有地动山摇!没有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她并没有因此而失去所有的理智,她甚至还牢牢地记住郭虹珠!

原来……她狼狈地松了口气,原来鬼王说的全都是真的,这个木匣不过是个容鬼物累积功德用的「赎过匣」,压根不是啥「偷心木盒」的。

她没有被制约、没有被蛊惑,她神思澄明,也同样……还是个毫无自信的小笨蛋而已。

一切没变,而她爱着他的感觉,却是依然且强烈着的。

他们的动情是真的,而非关蛊术!

在他们辞别鬼王离开「寥阳宫」时,那已重获自由的女鬼婆婆一路哭着送他们下山且上船,还说了将来若有机会,她一定要想办法报答季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