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偷偷欣赏她,已成了他每日的重要课题。

认真思考、温柔端淑、侃侃而谈,都是他最常见着的她,至于生气,这还是头一遭。

他尽情欣赏,由着一个「黑脸」夫子在他的俊颜上继续「恨」下去,并惊讶地发现,他的夫子在生气时,竟是如此的美丽。

是的,美丽!比平日端雅柔顺时还要美丽。

真是可惜,他暗付,若非怕她气坏了身子,他还真想要这么天天气她的。

真是可惜,如果她当真被气死,那就不好玩了。

他继续满足地想着,任由着「长恨歌」在他脸上继续……继续……只要她愿意,他真的不介意再接个「出师表」或是「祭妹文」的。

叩叩叩!门扉传来三响。

这是四喜和他之间的暗号,官至宝不想理会,但门外的人却无意放弃,三响之后又是三响,左三响、右三响,就差没有直接踹门进来了。

他听见了,那一声急促过一声的敲门他都听见了,只可惜他那还在发泄怒气的夫子,好像没有听见。

没有办法,官至宝只能好心出声提醒了。

「呃,夫子,不是至宝不愿意继续『受教』,只不过……嗯……有人来了!」

他的话终于惊醒了季雅。

她在做什么?玉眉轻颦,因为困惑,她在做什么……

倏地,笔被抛开,小手掩唇,美瞳放大,因为惊觉了自己的全面失控,她终于看见了那还被她压在桌上的可怜劣徒,以及那些密密麻麻地爬在他脸上的字。

「啊!」尖叫一声,她跳开他身上,双手遮着脸,趁着四喜开门的空档,没脸见人地冲出了书斋,朝着水井方向狂奔。

搞不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的四喜,一边搔头瞪着季雅的背影,一边领着来人进了屋里,却在进屋后看见自个儿主子脸上那半首「长恨歌」后,一个失控,捧腹大笑了起来。

「很好!你的牙齿又白又亮……」

是他主子冷冷的声音。

「现在,在我动手将它们打断之前,我给你由一数到三的机会,先关门,然后滚出去,一……」

「二」字还没出口,机灵的四喜已然吞笑、关门,并且在门外消失了踪影。

「你倒本事,将个小厮搞得这么训练有素。」

来人呵呵笑着,自个儿在屋里寻了张椅子坐定,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审视着官至宝的脸,没有笑,反倒是摇头赞叹不已。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真是一手好字!好一首『长恨歌』呀!原来这就是你日渐康复的原因?原来你那夫子手上还有着比我这『鬼手神医』更加有效的灵丹妙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