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官家七姑娘在确定了她愿意接任后,才告诉了她一个官家没让外头人知道的大秘密,那就是官家十二少--他生病了!

「病了?」季雅一脸讶异,「那你们该为他请的是大夫而不是夫子呀!」

官盼弟摇摇头,眼里满是遗憾。

「咱们早已遍请了名医,就连关外的『鬼手神医』都让咱们给千里迢迢请回宝应,之前大夫个个束手无策,寻不出病因,而那『鬼手神医』则是说了,他说舍弟患的是种极为罕见的『蛮童症』。」

「蛮……蛮童症?!」季雅傻傻重复,「症状是……」

「是他的智识及行为能力都遭到了阻塞,退化成了个稚龄的幼童,且还是个蛮横不讲理的幼童,至于记忆,也遭到了不少减损。」

「治得好吗?」她关心地追问。

「没有十足的把握。」

官家老爷伤心接话,「『鬼手神医』说,他会开些宁神益脑的方子给咱们,但此病是无法单靠药物来治疗的,重要的是要让他重启心窍,自动守规矩,然后……唉!等待奇迹。」

奇迹?!

季雅看得不忍心,因为看得出这连生了十一个女儿的老爹爹,是多么殷切期盼着独子能够早日康复的。

「两位请放心,我不是多嘴的人,有关于贵府少爷的病症我绝不会对外面嚼舌,希望假以时日--」

「不,季姑娘!」官盼弟打断她的话,「我们没时间了,我们只剩下三个月努力了。」

「为什么?」

「因为舍弟与郭相爷的千金已经订下婚期,咱们还是编了个借口才又多延了这半年的,再延,只怕亲事要生变,这桩亲事太好,错过了可惜。」

「那么郭家小姐知道令弟的病吗?」

官盼弟忧心摇头,季雅点头表示明白。

思绪至此,回过神的季雅,继续盯着在树上状似呼呼大睡的官至宝,知道即使官家上下为他犯愁,但这已成了个蛮孩子的大男人,却是无忧无虑得可以,所以才会连在大白天都能够快速入睡。

好个「蛮童症」,真是个利己损人的怪病!

「官至宝!官至宝!」

她拔高嗓音喊着,上头的人却不理她,径自翻转个身,继续睡。

暗咬牙,季雅夫子决定上树追捕逆徒了。

爬两步滑一步,原来爬树比做学问还要令人头疼。

还有一点,她边爬边念阿弥陀佛,千万别让官家人恰好打底下经过,若是让人看见了她这「爬树夫子」,她的夫子尊严就将面临空前的大考验。

逆徒!恶徒!劣徒!害得她成了落难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