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他,丰额挺鼻,宽阔厚实的耳垂,英挺的两道剑眉,山型的鼻翼,显示着性格果断具决策力,下颚方正,嘴唇上薄下厚,显示着处世自有定见,不易被人左右摆布。

她微微冒了汗,开始因着害怕而往后退缩,他的眼神让她有些不安,还有她那正在胸腔中躁动着的心也让她害怕。

诗晓枫一退再退,直至身后抵着了棺木再也无路可退了,既然无路可退,她也只有面对了,她抬起头想抗议,却让他伸过来的大掌给吓没了所有的声音。

他也是中了蛊吧,睇着他专注而炽热的眼神,她不得不这么想着。

他伸手抚上她清丽的脸庞,再顺着脸颊缓缓滑下,从她的颈到肩,再到她的手臂,轻触了下她的小掌,他的脸庞靠得她好近,温热而纯粹男性的呼吸吹拂在她颊畔,以及唇上。

她无意识地将下颔微微抬高,莫名地期待着。

她并没等得太久,他的唇终于轻轻地落上她的,那一瞬间,屋内氛围骤变,变得暧昧,变得地转天旋。

从她那绽着玫瑰色的眸里望出去,所有的物品彷佛都飘浮到半空中……雏菊、白烛、蒲团、白幔、桌几,甚至于……是那具搁在屋子正中央的棺木。

棺木?!

像是从云端跌回现实里,诗晓枫赶紧将他给推开,并用手背用力拭着唇瓣,意图湮灭证据似地。

「你……你居然在你爹的灵前……嗯……」

「吻妳?」郎焰帮她接下了后语,「不行吗?怕我爹突然坐起身来骂人?」

羞惭转为了惊骇,她还当真转身去看,见棺木没动静,她才松了口气。

「你爹才刚死,你不应该……」

「人一死了双腿伸直逍遥,聪明如我爹者,就该知道别再爬起身来自寻烦恼了。」

那倒是,她恍神地想,倘若当真死后有知,方才那些在白幕后方的絮语毁谤早该逼得老人家坐起身来指鼻开骂了。

「你会怪你爹吗?他留给你一个烂摊子。」

「当然不会,他是我父亲,我怎么会忍心见他受苦?这几年里他只是在苦捱着最后一口气罢了,能在走之前将掌门的位子交出来,他至少走得安心。」

「他安心了,那么你呢?」她语带怜惜。

「我还年轻的……」他笑得潇洒,「我无所谓。」

「你曾经想过接掌此任吗?」

「从来不曾!」他摇摇头,「不过这几天里我想了很多,有些事情当时不觉得,如今看来,竟都是有迹可寻。」

父亲虽然卧病在床多年,但脑子却比谁都还清楚。

徒儿中老大老二老三虽然各自成了气候,都在江湖上立下万儿,但就因为他们都认定自己最好,是以谁也不愿意服谁。

不管是传位给他们之中任何一个,这个青城,都要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