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冷冷老音飘将过来--

「郎小子,到远点的地方去出气,别动老婆子的宝贝桃花树,敌人来时我还得行桩布阵。」

伐木音停止,半晌之后,在远远的地方重新开始。

诗心儿瞇瞇眸子将视线转回灶上,这一看老眼瞪大,拔尖了嗓。

「喂!枫丫头!清醒点!」

「姑婆!」诗晓枫仓卒回神,扭过头微嗔道:「人家很清醒的!」

「我可不这么认为。」诗心儿走上前来夺过她手上的木汤勺,「勺子离锅三寸?好好的一道香氛野蕈百汇被煮成了稀巴烂泥糊,这就叫做清醒?」

诗晓枫臊红小脸,急着想解释。

「人家是想您上了年纪,煮得烂些好吞……」

「好意谢过,只不过妳家姑婆是不吃烂糊的东西,莫非妳中蛊太深,连这方面的记忆力都丧失了?」

被老妇取笑,少女面红更甚。

诗心儿没理会,径自将锅子由灶上取下,拿了个瓷盅盛满。

「这锅烂泥糊肇因于谁,就由谁去吃完,妳拿去给那在林子里发疯的家伙,我自个儿重煮,这段时间里妳千万别再出现在厨房里即可。」

「姑婆,可……我……他……」诗晓枫手捧着热盅,一脸为难。

「傻丫头,又不是妳对他施蛊放咒的,妳又没对不起他,干嘛不敢见他?」

自从那日诗心儿道出其中原委,一对原是谁也打不散、推不开的小两口瞬间变得很尴尬。

原来这阵子的莫名心动,千般挂记,只是源生于一个法术蛊咒?

只是肇始于一场恶作剧?

诗心儿解释完毕,郎焰神色不豫地离开小屋。

但他并未走远,想来也还没决定好下一步该怎么做,他在林子里清了个歇脚处,幕天席地打起了地铺。

「我……可我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好?」诗晓枫一脸不安。

「不知道说啥,那就啥都别说了吧。」诗心儿在灶上切切弄弄没空回头,「东西搁了人就走,管他在想些什么。」

「就怕……」诗晓枫咬唇有些伤心,「就怕他已经不敢再吃我给他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