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人的口腹之欲得到满足的时候,也通常会是他戒心最低,接受力最强的时候。

当他们逐渐习惯了彼此的陪伴及存在后,便已更进一步的在无意中,将对方的习惯甚至是反应都记在脑海里,别说他对她的细微反应了如指掌,就是她也是这样的,不是吗?

她已经能够因他的一个挑高眉头或是轻皱下鼻子,而知道了他对于眼前菜色的观感。

没有错,在他们用餐的时候话是不多,但话少并不等于他们之间依旧陌生,反倒因为气氛安适,而让他们有了更多的空档去观察对方的小动作。

于是当他们安静用餐时,并不是因为找不出话题,而只是彼此太过了解,因为他和她都是那种喜欢用眼睛而非用耳朵,去观察四周环境的人。

当他向她伸手,她就会递给他糊椒罐,而当她瞥了他一眼的时候,他就知道是该招手要服务生添加水了。

他们之间已逐渐形成一种不需言语便能够沟通的默契。

当他用餐速度变快时,并非代表食物可口,最有可能的是他还有工作没完成。

他喜欢茶胜过咖啡,爱喝普菊胜过乌龙。

他不喜欢吃茄子和南瓜,不新鲜的海鲜会害他发疹子,日本料理里面最爱的是烤鳗鱼,欧式料理中则最喜欢普罗旺斯风味的小点。

此外,他们出来吃饭时都是以车代步,在这样的往返接送中,她被迫熟悉他开车时最爱听的音乐,以及最喜欢的电台主持人。

她也曾好几回听到他用手机,以免持听筒的方式和家人之间的通话,知道了他的老家在屏东,家族做的是果园生意,一大堆的叔公舅公堂兄弟分别占据着大鹏湾附近的几座山坡地。

他老爸年纪不小却是老当益壮,老妈脾气不小却只要ㄋㄞ她几句就好,他还有个在台中读体育学院竞技系的弟弟叫关飞,最小的妹妹是关灵,还在屏东老家读高商。

而这样的他与她,还能够划清界线,说和他一点也不熟吗?

说吃饭就仅只是吃饭吗?

海蓝回过神来,深觉不可思议,而她那时候能够理直气壮回答戚诗桦的意志力,也逐渐起了动摇。

是她把事情想得太单纯?还是他在无意间把事情给弄复杂了?

现在想想,她似乎不该如此频繁地答应他的邀约才对……

「学妹,你到底在想什么?需要我帮忙吗?」冷眼旁观已久的关岳终于看不下去了。

海蓝困惑的吸气,眼神迷惑。

「我在想学长为什么要一直请我吃饭?就只因为我是你的直属学妹?就为了想弥补先前对我的疏于照顾?如果今天换成是别的女生当你的直属学妹,你还会这么热心的带在身边陪着去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