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骘和夏萱坐进忠叔开的车,火速赶往医院。

车里的空气闷热,忠叔用眼角瞄了一眼旁座的雷骘,又从后视镜瞄了一眼后座的夏萱,这两个人的脸上都有哀戚的表情,不过还有一种怪怪的神情;忠叔困惑地蹙拢眉头,他是雷夫人派来观察注意他们之间进展的侦探,对他们从敌对到相爱的情形,自然是了若指掌,但他不明白他们在生什么气?为什么而吵架?

情人之间的口角,在所难免,忠叔心想应该很快就会和解;不过他又想起刚刚看到夏萱时,她好像背著背袋要离开的样子,是她自己要走,还是少爷赶她走?他比较担心会是前者,因为他了解少爷,他的意志力不如夏萱。

到了医院,两人分搭两部电梯而上,雷骘的电梯先到,他不等她就直接走进加护病房;他很讶异母亲的脸上并没有显露悲伤,母亲变坚强了,他记得父亲和大哥临终前,母亲哭得浙沥哗啦,是她已经习惯了生离死别,还是受到夏萱的感染?

小云也是一样,她一脸平静地迎接死神来带她走。他也记得小云以往每次被送进加护病房,总是一脸的惶恐不安,现在却能够坦然面对,是因为她看开了?还是也是受到夏萱的感染?

她们都变了,变得跟夏萱一样坚强而勇敢,夏萱带给他们一家人欢笑,包括他在内,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可是他无法原谅她擅自作主,她故意怀孕,故意接近他的家人,说穿了都是为了钱,只要有人肯出钱养她一辈子,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才不做冤大头,虽然心里有些不舍,但他不会改变他的决定。

看到夏萱走进来,雷云没好气似地说:“你们两个好坏。”

雷骘和夏萱异口同声地说:“对不起,我已经尽快赶来了。”

“你们两个真有默契,连说话都一字不差。”雷云忍不住噗哧一笑。

雷骘讽刺地撇嘴。“只是巧合罢了,鬼才跟她有默契。”

“没错,算我倒楣,跟他说同样的话。”夏萱不甘示弱地回嘴。

“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雷云一脸的难过。

雷骘恶狠狠地说:“我才懒得跟她废话。”

夏萱也不客气地说:“我跟他八竿子打不到。”

“你们两个为何还要骗我?我早知道你们的关系了。”

“我们没有关系,如果有也已经是过去式了。”雷骘郑重地声明。

“天啊!算我求你们,在我死之前和好,好不好?”雷云哀求。

“我没意见,只要雷骘肯委屈一下。”夏萱背对著小云,不情愿地伸出手。

雷骘轻碰了一下她的手就急急收回。“只是暂时和解,你别想歪了。”

夏萱感到喉咙有如鱼鲠,连小云的临终要求,他都不愿妥协,可见他对她的怨恨有多深。她知道就算她说破嘴,他也不会相信她事前不知道神田雪子在美国国旗上戳了针洞;但她不怪雪子,这是她的命,谁教她一开始就存心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