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薪日,他们在市位美术馆的入口见面,不是避人耳目的约会,是她还钱给他。
虽然知道入冬的暖流,在今天侵袭台北,但,这儿地势空旷,即使她穿上最厚重的外套,颈间的围巾层层盘旋,依然有挡不住冷伫气倒灌的感觉,久立在风中,寒气已然长驱直入到了脊髓,心跳被冻结般,简直是快要停止跳动,整个人难过地哆嗦不已。
这时候,她才觉得苦肉计是下策,为了要表现脆弱苍白,事前的牺牲可谓不小。
果然,赵君皓守约到来的同时,立刻就被骗了,脱下大衣反紧紧地裹住,嘴巴并不时强调自己不畏寒。
面对他的不知情,歉意像涛天巨浪向她冲来,吞噬了她的恨,也许今天可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就只有这一天吧,她不再满怀心机。
“二万块。”她把装钱的信封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塞进他手里。
“陪我一起等个女孩,好吗?”连同信封,他拉住她的手不放。
“我不想做电灯泡。”她吐出来的气,有酸醋的味道。
他逗弄地:“放心,她还不满九岁,是我侄女,现在正在美术馆里增长知识。”
“天这么冷,我只想回家钻进被窝里冬眠。”她挣脱了出来。
他悸怜地:“等一下就好,待会进车子里有暖气,保证比你盖几条棉被还暖。”
“好吧。”她笑了笑,不是很开心那种,心里忖着他还能几立多久?
气温出奇的低,她幻觉他的牙龈好像在格格作响,没来得及想后果,她的围巾就圈住他的颈子,那余留的体温和香奈儿五号的气息,使彼此有更接近——天堂的感觉。
他打铁趁热地:“想不想做我的助手?”
“陈秘书要去哪?”办公室里风声早已传遍:陈秘书移民美国。
“她的小孩在美国当小留学生,本来是住在叔父家,由于美国不景气,叔父受不了长期失业领救济金,决定回台湾东山再起,所以,陈秘书打算在春节过后辞职去美国照顾孩子。”
“我只有高中学业,怎么有能力坐秘书的位子?”
“给你机会向陈秘书讨教,如果真是朽木不可雕,我会重新安排接班人。”
“我……”她做出犹豫不决的表情。
他激将地:“陈秘书是很严格的,你不一定通得过她的考验。”
“我会全力以赴。”天助她也。
她的升迁,和一般人不同,别人是一阶一阶往上爬,她用跳,很快就能跳到层峰。
美术馆的门口涌出一群喧哗的孩童,赵君皓走了过去,回来时手牵了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两人手荡来荡去像秋千,不明究里的人,远远看去会以为这是对父女。
他设计地:“小洁,这是叔叔的女朋友,快叫阿姨。”
她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阿姨好漂亮。”小女孩说话含糖。
她受宠地:“谢谢,你也是个小美人。”
“阿姨要和我们一起去高岛屋吗?”
他抢白地:“理所当然。”
“好棒。”女孩早熟地:“最乐的是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