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你,我们同是女人,就请你看在孩子的份上,让我住下来。”
“免谈。”
“你怎么忍心看我一个大肚子的女人,没有人照顾?”
“花钱请人伺候。”程瑶文风不动。对敌人退一小步,就等于把自己逼到墙角。
“你为什么这么没有同情心?”颜茜儿打开水龙头,浪费水资源地卖力做戏。
程瑶轻柔地说:“我要为我的孩子打算。”
“你……你也怀孕了?”
“所以,只好对不起你了。”
颜茜儿如丧家犬地走了,邱妈正好进客厅。
程瑶站在落地窗前,望著被太阳晒得发亮的皮箱和颜茜儿颓丧的背影,越走越远, 最后从地平线消失。这才是前一秒钟的记忆,她后一秒已没了印象,想淡忘得彻底。
然后,她抬头看天看得出神,感叹世事的变化无穷,心里想著:也许有一天宋展鹏 就站在她现在的位置,用刚才的角度,看她远离,而那时候,他的心情是怎么样?她又 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孩子会有转圜局势的力量吗?以前,她不想用孩子来牵住她和他截断的红线,如今 ,她深深地渴望孩子能助她一臂之力,捉住她离去的衣角,翻过他向背的身子。
颜茜儿挑今天来下战书,实在是大错特错,因为掘起了她埋藏在内心最底层的爱, 就像阿拉丁神灯中被释放出来的精灵,拥有谁也阻止不了的力量。
她已经不能没有他了。
也已经没有力气和他作对,和芸芸一样,只要在他身边,就像蜜蜂停在花瓣上,甜 蜜得不能用言语形容。
到了晚餐时间,由于宋芸芸回家休养,一桌子的补品、炖汤、药膳,使得餐厅充满 了中药的香气,这种味道让程瑶不由地食指大动。
不记得有谁讲过什么笑话,总之,尚宇文从进餐厅开始,不时前俯后仰地窃笑、嬉 笑、哈哈大笑,最后是又呛又咳地断笑,然后连泪水都迸流到了眼角。
问他为何而笑?他说:听到天大的好──笑事。
是什么好──笑事?他却自私地回答道:众乐乐,不如独乐乐。
尚宇文的心情好到不能自拔,因为男人不喝麻油酒,所以,他开了瓶轩尼诗xo,陪 两位女士同饮,并诗兴大发地吟了段“将进酒”。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 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 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用醒……来,女士们,干杯。”
程瑶和宋芸芸的心情也受到快乐的感染,一碗水酒,碗见底,不养金鱼。
一直到了子夜,宋展鹏才回家,错过了合家欢的场面。
宋展鹏步履蹒跚,走路歪歪倒倒,那样子远看像酒醉,近看是醉酒,手上还握著一 瓶没有液体的空酒瓶,从门口进来后,索性就躺在沙发上不起,打起呼来,空瓶仍不离 手,像是溺水者的浮木,有支撑的感觉。
一条温热的毛巾覆在他额上,退了他的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