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够替他分忧解劳,请来的全是些酒囊饭袋,竟然在他蜜月旅行回来的第一 天,把堆积如山的签呈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摆明是要累死他这个总经理。他很想骂人, 随便骂谁都好,只要能排解他一肚子的火就可以,让他骂爽了,他会给那个挨骂者大方 地调薪,彼此爽快。
可是,他谁也不能骂,因为这一桌子的公文是他自找的。
他装出一副工作狂的模样来到公司,一坐上总经理的宝椅,那只起痒疹的右手便招 来了秘书,把这一个月的日报表、主管会议纪录、大小公告统统呈上,原本是想藉这些 文字、数字来驱散脑海里某个人的影像,却没料到,他愈发思念她。
她在干什么?一定是在睡觉。就因为想到那张席梦思的软床,上面躺了个睡姿撩人 的身体,他满脑子涌现著刺激感官的幻想,整个人居然掉入头昏眼花、胸口燥热的休克 状态,不知是欲死,还是欲生的前兆,惹人心烦。
正在这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困境中,尚宇文拨了通电话,放马过来了。
线的那端传来急切的声音,“展鹏,你老婆失了。”
“什么!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家里都找过了吗?有没有留字条?”宋展鹏像无 头苍蝇一样,拿著话筒走来走去。
“我不知道,本来看她和嘟嘟在后院玩……”尚宇文细说重头。
“嘟嘟?谁是嘟嘟?她的狗?我不是把它倒贴给人家了吗?你居然把它接回来,存 心跟我作对。”宋展鹏心烦意乱地说:“算了,这事以后再跟你算帐,先把刚才的话讲 完。”
“后来我就去睡午觉,醒来在院子里喝下午茶,看她房间窗帘没拉上,想说太阳大 ,怕西晒进屋,就叫邱妈去替她拉上,谁知邱妈说床上没人……”
“她会去哪儿?”他问。
会不会是逃跑了?莫非她打心眼就不原谅他那天的醉酒,只不过在瑞士人生地不熟 ,不敢表露心事,直到忍气吞声地回台湾,才将他一军。天啊!
尚宇文放马后炮地说:“等一下,电话留言条上有写,去医院看母亲。”
“真是的,害我穷紧张。”宋展鹏顿时感到心中石头落了地的心安。
接著那头传出窃笑,“哦!原来你还是很关心她嘛!”
他怔忡了好一会,僵硬地说:“那当然,我的继承权全仰赖她。”
“现实!”尚宇文暗笑地嘴硬。
他不客气地说:“人不自私,天诛地灭。”人性既是如此,他又何必逆道而行!
“既然瑶瑶这么重要,那你的丈母娘也该有点影响力吧!”
他良心不安了起来。
“心虚了?”尚宇文话中带刺道:“办了那么感人肺腑的迎娶场面,结果是利用人 家的眼泪、感情……”
宋展鹏惭愧到了极点。“我这就去医院。”
喀地一声挂断电话,宋展鹏恨不得插翅飞到丈母娘的跟前,向她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