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福雨儿进花轿的那一刻,远在成都的欧阳大公子已被扫把星克死。

整个欧阳府邸笼罩在悲伤的气氛下,贴在墙上、窗上和镜上的喜字全部撕掉,门口改挂上白幡和写着忌字的白灯笼;路过的人都感到讶异,全城都知道欧阳世家即将迎娶 福星娘子,这是喜事,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丧事?大公子一命呜呼哀哉,这要怪大公子命薄,还是福星娘子并不如传说般的有福气?

几乎全城人都认为答案是前者,唯独欧阳老夫人,她怀疑婚事另有蹊跷……迎亲队伍在欧阳二公子的带领下,快速地离开小镇,黑鸦鸦的天空,像崩塌的巨石压在大家的 心头上,每个人都感到胸口有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就连欧阳二公于——欧阳楚瑾也是如此。

一行人来到交叉路口,一是山野小路,一是驿马大路,走山路虽然比较快,但元朝刚统一中原不久,有很多心有不甘的汉人跑到山上筑寨,做起拦路匪。

欧阳楚瑾犹豫了一下,他想早一天回家,大哥的痛就会早一天好转,再加上有福星 坐在花轿里,凡事必能逢凶化吉,所以他抱持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心情,决定走山路。谁 也没想到,等在他们前面的却是多灾多难,才走进林子里就有一名轿夫扭伤了脚。

“二公子,停一停,有个轿夫脚扭伤了。”刘大姊急声大喊。

“很严重吗?”欧阳楚瑾勒住马头,回过脸,却是担忧地看着天色。

“他说他痛得无法走路。”刘大姊随着他的视线抬头,眼胖也蒙上一层阴影。

“怎么办……”欧阳楚瑾咬了一下唇,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说:“对了,大嫂是福星 ,请她用手碰一下那个轿夫,轿夫的腿伤便可不药而愈。”

“二公子真是聪明绝顶,我马上去跟新娘子说。”刘大姊转身走近花轿。

隔着窗帘,刘大姊小声的和新娘沟通,原本她以为这件事再简单不过,但她说破了 嘴皮却怎么也说不动新娘;那是当然的,新娘子有苦衷,因为她是扫把星,她哪敢伸手 去碰一下轿夫,如果被她碰到了,轿夫的腿恐怕要踞掉!

见刘大姊一脸颓丧地走来,欧阳楚瑾急问:“怎么样?”

“新娘子不肯,她说男女授受不规。”刘大姊莫可奈何地耸肩。

“大嫂说约有理,是我的建议太失礼了。”欧阳楚瑾脸上充满敬意。大嫂知书达理 ,还没进欧阳家大门就已谆遵三从四德。在敬佩之余,心中却也有一股酸溜;他希望大 哥真能病好,不然这么好的大嫂要一辈子数红豆,实在可怜又可惜。“我看这样好了, 我约为给他骑,我来扛轿。”

刘大姊眉头深锁地阻止。“二公子,这么做有失你的身分。”

“不打紧,早点赶回成都最重要。”欧阳楚瑾一心系着大哥的病情。

“你虽不是真的新郎,但目前算是,新郎棺扛花轿是不吉利的。”刘大姊迷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