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星期天,却也是出殡的好日子。
一到殡仪馆,林蕾马上换上孝衣,今天她要哭三个场子。
她现在是大红人,只要一走进灵堂,脸上便带着千刀万剐似的哀恸,凄厉地哇一声,泪水自然如自来水龙头打开,不像有些白琼还要靠眼药水作假,连葬仪社老板都夸她哭得有味道,因此声名大噪,不少的丧家还抢着指名要她哭墓。
她的行情水涨船高,哭声也就依酬劳而定,钱给的多,她不但会抱着棺木大哭,还会跟着丧家到墓地,跟着棺材一起跳进墓坑里,趴在棺上哭得天摇地动,把现场的气氛推向最高潮,就连不孝儿女都会跟着哭。
哭完了两场,趁第三场的丧家人还没到齐前,她找到一棵树,躲在树后,手伸进孝眼里,从牛仔裤的口袋取出白包,正在点钞票,肩膀突然被一拍,她以为是抢劫,吓得回过身,无影脚随即踢在一个男士笔挺的西装上。
男子弯腰抱着肚子,从他头上有好多根白头发看来,他应该是个中年人。
真是不要脸,有手有脚的大男人居然想行抢弱女子?她正想大喊抢劫,男子突然抬起脸来,长相有点眼熟,但她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阿蕾。”
男子从喉咙里迸出柔肠寸断般的喊声。
“我认识你吗?”林蕾眉头皱起来,对眼前的男人有股说不出的敌意。
“我是爸爸。”男子不分青红皂白地搂紧她,一副想跟她分享亲情的模样。
“放开我。”林蕾身体如僵尸般紧绷,声音如从冷冻库里传出。
男子有些尴尬地松开她。
“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孝女的工作有些丢脸,所以林蕾并没有告诉任何人。男子大言不惭地说:“其实,爸爸一直很关心你的状况。”
林蕾不客气地回道:“你关心我,这大概是我所听过最好笑的谎言。”
“爸爸知道错了。”
男子发出鼻酸的哽咽声。
“你没有错,错的是老天爷不长眼睛。”
林蕾冷哼一声。
她现在终于知道,她的演技这么好是来自谁的遗传。可恨呵,她不仅长得像他,连这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坏习性都跟他脱不了干系,虽然她的表情冷淡,但她以种近乎偷瞄的眼睛打量他——
他看起来比她想像的苍老,一点也不像四十三岁,若不是知道他的年龄,她甚会以为他至少五十岁。
母亲在自己的生日从不买蛋糕,却每年都会在他生日那天买大蛋糕庆祝;虽然她每次都想把蛋糕打烂,但她还是会以吃毒苹果的表情吃下蛋糕,不让母亲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