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一声接着一声,声声沉重的脚步声渐渐逼近。
跳下床,拉开门,他正拿着油灯走来。
"怎么样?"烛光黯淡,仿佛被他脸上的阴影吸取光晕。
"薛府上下,一口咬定你偷了薛小姐的金步摇。"司马乘风说。
"什么!明明是她送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戚彤百口莫辩。
"她给我两条路走,一是让你去吃牢饭,二是由我去说媒。"司马乘风叹道。
"我叫我爹"戚彤忽地咬住下唇,及时收口。
大势已去,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可恶!薛宝贝蛇蝎心肠,她早有耳闻,却故意不说,无非是想陷害他,怎么也想不到结果会演变成自作孽。
她活不下去,薛宝贝也甭想长命百岁!她要报仇,她要雪耻,总有一天,不假他人之手,她要亲手杀了她,以免连累无辜。
薛贵妃不可能永远高高在上,喜新厌旧是男人的天性,何况是可以呼风唤雨的皇上!
让她担心的是,娘承受不起这种打击。没办法,养子不教,父之过不不不,不怪爹,爹为国为民,是伟大的,要怪就应该怪老师,教不严,师之惰,只顾着按月拿束修,对她逃学一事绝口不提,是老师误了她一生。
还有,方果也要怪,每次她闯祸,他都以为船到桥头自然直,不用担心,还常常拿将军府的千军万马当靠山,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军队又不是她家的,就算真能赶来长安救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山海关外的敌人不杀进城才怪!
总不能为了要替她一个人擦屁股,而让生灵涂炭;就算爹肯,她也不肯。
反正牢饭也不是没吃过,还不难吃,除了饭有点硬,肉有点腥,菜有点酸,汤没得喝罢了。再说,偷不是大罪,坐牢就当闭关,修身养性个几年,出来后照样活蹦乱跳
突然一阵酸楚涌上,一想到坐过牢的女人不会有男人要,她就替自己感到悲哀。
也罢,去跟小舅相依为命。不过,东离寺只收和尚,不收尼姑,这就是方丈的不对了,佛门怎么可以存有重男轻女的观念?幸好她深具佛缘,又深得方丈喜爱,有她加入东离寺,极乐世界,指日可待。
不想了,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和以后无数个明天都得跟跳蚤蟑螂一起睡地上。
但,怎么能不想?坐牢耶!又不是去郊游!双腿一软,身子一晃
"你放心,我选择救你。"司马乘风搀扶着她,安置床上。
"谢谢。"烦恼才下眉头,又上心头,戚彤喟叹一声。
司马乘风讽刺地说:"真难得!你居然会说这两个字?!"
"你"是自己理亏,戚彤无力反击。
"以后,如果有以后的话,希望你句句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