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的是,云老爷到日本去了,今天又是五一劳动节,佣人们全都放假,家里只剩下一级贫儿——柔儿和倩儿。两人的皮包和皮夹加起来只剩六十元,所以他们不能搭计程车回去,只好乖乖地去等公车。

上了公车,因为是起站,空位剩下不少,但生雪里却拿出面纸包住拉环,宁愿站着,杀了她,她都不会坐有上万人坐过的座椅,天晓得上面残留了多少病菌,她怕弄脏她身上的名牌衣服。

云柏飞明知故问:“有位子你为什么不坐?”

生雪里没好气地说:“我怕得病。”这都要怪他穷。

“你站着,别人会以为你有痔疮。”云柏飞在她耳边轻声说。

生雪里警告道:“你别靠我那么近,否则我叫司机把车子廾进警察局。”

“那我自己去坐了,顺便告诉你,站得越久,小腿的动脉越容易扩张。”说完之后,云柏飞扔下她往后面走去,找了一张双人座坐下。并把数个纸袋放在旁边的空位上,很明显,他是在占位子,他相信她终会屈服的。

过了一站又一站,上车的人越来越多,不少没位子坐的人看中云柏飞旁边的位子,但他老兄摆出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腿跷得高高的,根本不让任何人通过他结实的大腿,留下窗边的空位,痴痴地等待她回心转意。

幸好皇天不负苦心人,生雪里终于来到那个位子,从纸袋里拿出他新买的一件一百五十元的t恤,铺在座椅上,这才肯坐下。

上下车的人越来越多,车子像头老牛慢慢走,两人一路无话,这吋云柏飞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干妈打来的,问干儿子的爱情进展,云柏飞却把手机拿给雪里,要干妈自己去问干女儿,生雪里窘极了,一边支支吾吾一边拧云柏飞的大腿。

关上于机,云柏飞苦着脸说:“最毒妇人心,一点都不假。”

“你现在知道并不迟。”生雪里脸转向窗户,心不在焉地看着街景。

“我明天要去医院拿验伤单。”云柏飞借着话题缓和沉闷的气氛。

生雪里咽不下怒气地说:“我也是,我得的是内伤。”

“你还在生我的气啊!”云柏飞装小男孩的声音。

“当然,你害我丢脸丢到太平洋.”生雪里不太愿意回想。

云柏飞听出她心情不好,适时地转移话题:“干妈跟你说什么?”

“没什么,互相问好而已。”生雪里更不愿提到干妈想做媒婆的心情。

“我一不在,干妈的寂寞病就发作,看来我应该每天照三餐打电话给她。”

云柏飞实在是个体贴的好人,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愿意听老年人唠叨,即使是自己亲生的儿女,一天打一通电话问候爸妈的少之又少,像他这样关心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干妈,这家伙应该得孝行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