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走路来的。”生雪里无法控制话中的怒气。

“大概是昨晚水淹得太急,他慌得忘了。”老太太急着找借口。

“我不认为云柏飞的记性差,我觉得他是故意整我,”生雪里斩钉截铁地道。

老太太拢紧眉头,一副为儿女烦忧的表情。打从见到他们两个从楼梯上走下来,她就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她是个心思缜密的老女人,从她叫柏飞到柏飞走下楼的时问太长了,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当叫在做什么……

自进门到现在,她还没走进卧房半步,不过她敢拿她的头跟老天爷打赌,床上的床单,一定不是她出门前那一条,如果她想歪了,她愿意把人头给老天爷当足球踢。

但她感觉得出,雪里看到她那一刻的表情,仿佛见到救星般充满感激。

“你跟柏飞发生了什么事?”老太太心知肚明地追问。

“什么事都没有。”生雪里感到脸颊窘迫得发红。

“你跟我来。”老太太牵着生雪里的手,打开通往阁楼、上了锁的门。

踏进阁楼,生雪里觉得自己仿佛走进老太太的回忆里,阳光从房里惟一一扇彩绘玻璃窗照进来,房里有一张摇椅,摇椅两边各是圆桌和木马,尺寸大小不齐的人物素描画围着墙挂满,生雪里逐步欣赏每一幅画,犹如在看各式各样活生生的人。

绕了一圈之后,她突然回头,朝一幅刚刚看过的画走过去,这幅画引起她极大的兴趣;这些画并没有一定的技法,有些是写实,有些是抽象,也有卡通画法,不过她正看的这是结合三种画法,脸部写实,五官抽象,身体则是小鹿斑比的身体,她觉得画里的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些画是……”

老太太露出慈祥的笑容。“都是我老公生前的得意作品。”

生雪里想了一下之后问:“这幅画里的人是不是云柏飞?”

“好眼力。柏飞看了半天看不出这就是他,而你却能一眼看出来。”

生雪里谦虚地说:“我乱猜的,因为画里的人有绑马尾。”

“这是我老公心目中的柏飞,你觉得如何?”

生雪里偏着头,不知该怎么讲,说好有称赞仇人的嫌疑,说不好会让老太太误会她贬低她老公。

看她左右为难的样子,老太太化解尴尬地说:“你别看柏飞个子那么大,其实他的胆子比老鼠还小,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他有惧高症。”

生雪里像中奖似的大笑,“谢谢干妈,我知道该怎么报仇了。”

“柏飞是非常好的男人,你为什么不喜欢他?”老太太直接切人核心。

生雪里不同意地摇头,“他是好人没错,但他绝对不是好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