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卫民放开惊吓过度、脸白如纸的张公子,跟着石韶离船。

留下费疑猜的谜团……※※※

回到媚香楼,芊丫头推说没有食欲,要人别打扰她。

雨仍下着,一阵凉风掠过檐间,像一只手在拨弄铜铃,吵人清梦。

芊丫头并没睡着,打从回房到现在,几案上的焚香炉已冷却,她的眼睛始终阖不上──她不敢阖眼,一阖眼就看到一双晶亮的眸光冲着她笑,她好心烦……心情此刻就像天亮后要被宰的鸡,默默祈求天──永远不要亮。

一时兴起,她突然想唱歌解烦,不知何故?一开口,便唱起了“寄生草”──多丰韵,忒稔色!乍时相见教人害,霎时不见教人怪,些儿得见教人爱,今宵同会碧纱橱,何时轻解香罗带?

这首小曲出自“西厢记”,意思很浅显,就是“一见钟情”,是莺莺对崔生的心情,但不是她的心情……她不承认,也不相信她会喜欢上声名狼籍的锦衣卫。

可是……为什么脑海挥不掉他的模样?

为什么被他捏过的下颔,仍能感觉到他手指的余温?

“芊儿,你还没睡?”李丽已来门外多次,她同样睡不着。

“还没。”芊丫头把门打开一条缝,狐疑的问:“丽娘,有事吗?”

“我有话想对你说,不知现在方不方便?”李丽神色显得紧张。

“方便。”芊丫头拉进李丽,关门声轻到仿佛门没打开过。

“不要点烛,我不想让人知道找来你房里。”李丽一进屋即说。

“我了解,他醒来了没?”芊丫头拉椅,坐在黑暗之中。

“还没。”李丽也摸了张椅子坐,半晌不语,只是频频叹气。

短短两天,她的烦恼生得比八十岁老妪脸上的皱纹还多,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想了一下,就从道歉开始好了。

她小声问道:“你还生找的气吗?”

“没有,你是为了这事而来?”芊丫头淡笑,直觉事情不会那么单纯。

“一部分是。”李丽说出:“朱爷来过,他说城里来了很多陌生脸孔。”

“你认为是……?”芊丫头心猛地一窒。

“锦衣卫。”李丽在花街二十年余,对人来人往一向敏感。

“有此可能,先前的锦衣卫调防,总要有新的锦衣卫来接替他们的工作。”

为了保护莫子弁,李丽有如惊弓之鸟,虽然芊丫头的解释合情合理,但李丽仍有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