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师父是我阿姨!”龙无名并不意外,而是感到惋惜,没能在师父生前叫她 一声阿姨!不,其实她最想叫的是娘,一想到心愿永远没办法实践,她的喉咙被大量的 泪水堵住,因而发出呜咽的悲鸣。

侬智高追忆著师父的话说:“苏前辈,十七年前天狗蚀月的那晚,师父双腿中了毒 镖,为逃避追杀和养育无名,不得不自残双脚,因此不良于行,而无法来看您老人家, 更不幸的是,师父在半个月前去世,临终前嘱咐我们一定要来找你。”

“冤孽!所有的冤孽都是我一人造成,老天你为什么不只冲著我来!却要这么多人 承担我的罪过……”苏左贤老泪纵横地捶胸,锁在手腕上的铁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 动作,弄得叮叮当当作响。

“外公你别这样打自己!”龙无名赶紧抓住苏左贤的双手制止道。

“都是我不好,都怪我年轻时欠下糊涂帐!”苏左贤不胜欷歔地叹气。

“是九尾白狐不好,外公一定也是被她陷害才会落难至此。”

“九尾白狐是我的女儿,也是你的阿姨。”

“什么?”龙无名和侬智高不约而同地发出如雷贯耳的惊叫声。

“在我还没来苗疆时,曾跟一个汉女私订终身,后来地方上来了一个恶霸,欺压善 良百姓,强抢黄花闺女,但他母舅是吏部尚书,大家只好忍气吞声,孰料他竟抓走我的 心上人,我一怒之下毁了他的容貌。为了避祸逃到苗疆,反而因此受到黔国公的重用。 ”

苏左贤语气突然急转直下地说:“后来我爱上一个苗女,并娶为妻,生下苏雪和苏 云两女,七年后,那个汉女千里迢迢来到苗疆,带了一个八岁大的女孩,说是我女儿, 我不相信,认定那女孩是恶霸之女,狠心将她们母女撵走。”

“我了解了,那个女孩就是九尾白狐。”侬智高恍然大悟。

“没错。”苏左贤难过地点头,惶惶不安地说:“一年后,她带著她母亲的骨灰坛 来见我,将她母亲的骨灰撒在我身上,对天发誓。要让我一辈子晚上睡不著觉,夜夜作 噩梦。”

一个九岁大的女孩,带著母亲的骨灰,跋山涉水来苗疆寻父,她的毅力固然教人敬 佩,但一想到支撑她的这股力量是——恨意,侬智高不由得浑身打哆嗦,他实在不敢想 像,这股恨的力量会带来什么样的灾难?

龙无名哽咽地说:“所以她杀了我父母。并将外公囚禁于此。”

苏左贤再次点头,感触良深地说:“一个九岁大的女孩说这种话,我其实并没有放 在心上,我以为不管她是不是我女儿,看在她母亲的分上,我都有义务收留她,给她温 暖,化解仇恨,但她连夜跑掉,留下半碗的血,要我滴血认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