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其他的青少年差不多,把跷家当好玩,但老大不一样,他是无家可归。

老大个性很潇洒,虽然无家,但他从不住公园以外的地方,雨天住公园里的凉亭,晴天睡草地上,冬天盖羽毛衣,夏天羽毛衣当枕头。

从混得比较久的青少年口中得知,老大本来是有家的,而且是富贵人家。但他家遭人陷害,父亲中风,母亲不堪逼债而自杀,父亲知道后也丧失生存的斗志,弟弟被舅舅收养,而老大坚持自己出外闯天下。

每当他们一行人走到东区,老大总是指着这栋大楼那栋大楼,说那些都是他家的产业,也不知是真是假,总之大家听了之后都是一阵狂笑。

和老大在一起最多的就是快乐和笑声,她可以完全不去想烦恼。

她不知道老大以什么维生,有时老大带着他们逛超市,他们俞偷花生、牛肉干、鱿鱼丝和洋竽片之类的下酒零食,不过老大总是会从口袋里变出钱到柜台买一打啤酒,然后他们回到公园又喝又吃又叫。

她很喜欢老大,对他又崇拜又爱慕,所以她来找他。

夜深了,公园里几乎不见人影,她不觉得害怕,这股清冷和她家其实差不多。

走出家门之后,她才感觉到脸颊和牙齿好痛,男人发起狠来真可怕,连父亲那样斯文型的男人打人都那么痛,看来她以后想在江湖上混,一定要去学些防身术,就算打不过男人,但最起码要懂得逃。

她并不在乎被父亲掴巴掌,她只担心脸会不会肿得很难看,她担心老大看了会嫌她丑……

九月的星空,空气显得有些闷热,安筱筱不意外地在草地上看到老大。

老大的身旁没有其他人,他双手枕在脑后,不像睡着,倒像在看星星似的,一听到有声音,他的脸机敏地转向她走来的方向。

“你的脸怎么了?”老大一见到她,坐直身子,眼睛惊亮微愕。

“我老子打的。”安筱筱学其他跷家青少年耸耸肩,以一副家常便饭的口吻淡淡地说。

“是不是为了那晚他撞见我们……”老大猜测。

“正好相反,是我撞见他的丑事而打我。”安筱筱轻轻摇头打断。

“要不要我替你讨回公道?”老大阴狠地握起拳头。

“不要。”安筱筱小声回绝,她还没叛逆到会揍自己父亲的地步。

“脸肿得那么厉害,我带你去给医生看看。”老大起身拍拍背后的草屑。

“死不了。”安筱筱反而坐到草地上。

“你讲话一向都这么冲吗?”老大皱起眉头。

“可能跟我喜欢吃芥末有关。”安筱筱想笑却牵不起嘴角。

“很好,有幽默感,看来你的心情还不错。”老大发觉她是真高兴。

“每次……来公园心情都会不错。”安筱筱其实想说的是——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