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的水鬼不会在大白天上岸寻仇。

受伤的钦差大人也不会。

因为,伤重的齐漠在喝了大夫开的药方后,睡得不省人事,哪还能替自己讨回公道。

可是,受了惊吓的县太爷会。

第三天的近午时分,齐漠这位代天巡狩的钦差大人来到的消息才传进县衙里,他昏迷不醒的消息也辗转自被请到客栈问诊的大夫口中传进县衙里。

原来,钦差大人悄悄隐身在县城里,深夜还在城郊遭袭!

甫闻讯,县衙里一片哗然,人人神色凝重得像是准备办丧事。

伤得挺重的呢……

这还得了呀,是钦差大人呢……

被砍了好几百刀……

听说左腿断了,右腿也废了哩……

口耳相传的悄悄话比飞鸽传书还迅速百倍,沸沸洋洋,一下子就将县衙的气氛炒到最高点。

堂上,县太爷的脸色铁青。

“是谁干的好事?”一一瞪视着一干噤若寒蝉的属下,他的胡子几乎要竖起来了。

“呃……”

“这个嘛……”

如坐针毡的众人全都知情,面面相觑,谁也不愿意先开口当那个翻底牌的坏人。

“是谁?”

“呃……”

“究竟是哪个王八羔子干的好事?”他在其中一人面前站定。“是谁?”

人又不是他伤的,大人为何这么瞪着他?

眨眨眼,程夷南顿时觉得好无辜,也略显无奈;谁叫县太爷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恰巧就停在他跟前,一双虎视耽助的怒眸紧盯着他,像是准备逼供。

似乎,他再不开口供出罪魁祸首,这罪就得由他来打了。

“禀大人,是涂家那丫头。”他无奈的招供。

虽然有消息指出,其实,那天晚上钦差大人遭仇家围堵,可是,钦差大人仍在昏睡,而他身边的那两个侍从嘴紧如蛤,怎么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暂时只能将办案的目标锁定在涂意舒燃放爆竹这一点。

“涂家?”县太爷拧着眉,脑筋在转动。“哪个涂家?”

“就住在扬飞胡同后头那间破草屋的涂家呀。”嘀嘀咕咕,见县太爷仍一脸不知,程夷南索性洒下猛药。“就是跟县太爷您家公子极为熟稔的那个丫头呀。”

猛然顿悟,县太爷的脸色更难看了。

原来是那个爱笑又爱蹦蹦乱跳,没一刻安静像颗跳豆的毛躁丫头。他倒是可以狠得下心,吩咐手下将她逮来严罚,这样就可对上头交代,而他也可以以事不关己的风凉心情过日子,但,这么一来,自个儿子铁定会不善罢甘休。

那躁丫头是仲儿的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