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母鸭催促着小鸭,桂婶端着盆子顶在她后腰,一下一下的推着关红还纳闷的身子往晒衣场走去。

)〓)〓)

满胸满怀的被单!连前头的路都看不到。

难得起了贪心的关红根本就不顾桂婶的劝阻,连气儿也没停下一口的就将晒衣场里晾干的布匹全部扯了下来,闷头的都抱到自己怀里,然后很小心的移着步,一小步一小步的往房间走去。

自眼角瞄到才经过的那扇窗,关红不由得急切的加快了速度,她认得它,那扇窗户是她隔壁房间的,也就是说,只要再紧持几步就是她的房间了。

嘿,加油,只差几步了。

心底一个急切,免不了就有些力不从心的慌措,没算好脚下一个加宽的距离,她后脚才甫一落脚,就很直接的踩着了垂在前方拖着地爬的布匹一角;更不幸的是,那块是她怀中的布匹山裹的压底布。一个踉跄,连气都来不及换,关红就往前跌去,而止不住的跌势又极度自然的带着那团布匹给往前滚去,布匹就这么牢牢的裹着她的身子往前溜。

一颗初露于民国初年的裹人布球就这么直溜的滚了出去……

)〓)〓)

心不在焉的顺势踹开脚边的石块,才打外头回来的冷苍岳不知在思索什么,眼睑低垂的盯着地面,一进大门,迈着步子便不由自主地朝着关红房间的方向走去,直到见到那颗滚向脚边的大布球。

奇怪,怎么那么大一团的布球还那么会滚?!

想也不想的,玩心一起的冷苍岳伸脚先是轻轻的踢了一下。

布球滚碌碌的往前挪了几寸,但又有些沉重的停住了。

浓眉蓦拢,冷苍岳发起狠来,抬脚又是一个劲踢,将那硕大的布球往前方一踢,踢得那布球往前滚,在撞到了墙角后又弹了回来,直滚回他的脚边。

倏地,布球不滚了,却从布球球心里传来一声细琐的惨叫及呻吟,而一双着淑女包鞋的漂亮小脚露了出来。

爸爸跟哥哥他们该是无恙吧!关红暗暗的期望着。

没有人肯告诉她,他们的复仇计划及结果,她不知道小哥的下场,也不知道爸爸跟四川家里的情形,可她的心里却有着反反复复的挣扎。

她知道小哥关理治打小时候起就一向很作恶多端,可谓……该死得很,而身为一个领兵带头的军长爸爸,更是强霸粗戾,凡事只知强取豪夺,论起来也没有比儿子好到哪里去,也……该死。

但是,他们是她的亲人哪,再怎么样,她也不愿意见到他们惨死在腾龙寨的强悍马贼手里,尤其对手还包括了大个儿。

等了半晌没有听到她的回答,冷苍岳捺不住性急的又开口问道:“还是,你不打算回学校了?”

“不一定。”关红耸耸肩,跟她心里担忧的事情比起来,回不回学校的事还算小儿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