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皮球滚呀滚的,一双短胖的小腿跟着它往前扑去,眼睁睁地看着它被自己的小脚丫子绊了一下,滑溜地闪过跟前,霎时将她气得小嘴巴都嘟得高高的,红通通的苹果脸颊也鼓胀着,但她仍锲而不舍的追在那颗小皮球后头。
直到那颗吃了熊心豹子胆似的小皮球不长眼睛的碰到了障碍物,这才终于被迫停了下来。
“万岁!”开心地欢呼大叫兼拍手,叶红鹤更加快速地摆动着小胖腿逼近小皮球,俯下身去抱起它时,这才注意到那个障碍物。
哪来这么丑的一双脚丫子?!
大大的、方方的,套在那双看似航空母舰的破鞋鞋里,说它丑,还算是污蔑了那个“丑”字呢!
虽然她的芳龄尚未跨过四岁的门槛,但是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相当自我的审美意识。小丫头尚不懂得什么叫轻视、不屑,但是看到了不对称的东西,却也完全不去掩饰自己心里的感觉。
嘴角一撇,叶红鹤圆滚滚的眼睛眨了眨,然后由下往上的检视上去。
那双穿着超级古怪鞋子的大脚丫却衬上两只怎么看怎么不对眼的竹竿腿,然后是一条皱巴巴的小短裤,再上去……那张脸上有着两颗黑压压却亮晶晶的玻璃弹珠,而那两颗玻璃弹珠的光芒阴沉沉的射在她脸上。
“爸爸,这是什么东西?”叶红鹤目不转睛地瞪着眼前那张脸,表情严肃地问着叶奎宏。
叶奎宏自开始就刻意站在她对面,也就是那个在体型上有着古里古怪比例的小孩后头,一双含着兴味的眼睛观察着女儿的表情。
听到小女儿不加掩饰的直言,他笑得咧开了大嘴,蹲下身,他将大手压在那个外来儿的肩上,声若洪钟地指正着。“丫头,真没礼貌,怎么可以这样问呢?裘裘跟你一样,也是个小娃儿,不是什么东西。”侧身转向毕天裘那张过于沉静的小脸,他爽朗地说:“裘裘,这个就是叶伯伯家的小毛头,她叫红鹤。”
不待那个叫裘裘的外来儿有什么反应,叶红鹤猛地跺了跺脚,扬声抗议了起来。
“爸爸,人家才不是小毛头,小毛头是隔壁徐伯伯家的小文才对。”她搬出了隔壁家年龄与她相仿的徐朝文来举证,“我不是小毛头。这个裘裘是干什么的?”抗议完毕,她的兴趣重新落在眼前这个外来儿的身上。
“什么是干什么的,小丫头,爸爸不是教过你说话要有礼貌吗?”
“那是妈妈跟哥哥教的,又不是你教的。”叶红鹤这个做女儿的很不给面子的戳破了做老子的邀功皮球。
哈哈哈的大笑几声,叶奎宏不怎么为意地将小女儿拉过来,各拉起两个娃儿一只小手,然后将它们互握在一起。
“丫头,裘裘是你毕叔叔的小宝贝,他要在我们家住上一段时间。”
“毕叔叔?”侧过脸,她想了几秒,“就是那个每年都会送我洋娃娃,而且讲话比爸爸还要好听的毕叔叔?”
虽然小女儿的话有些伤了他的父亲自尊,可是叶奎宏还是点了点头。大手一扬,他笑呵呵地抚着她柔细带卷的头发,“对,就是那个对你很好的毕叔叔。”
“是吗?”小丫头习惯性地又歪着脖子,朝着嘴巴闭得紧紧的裘裘瞪起眼睛来了,“那为什么我不曾看过她?”
“因为你到毕叔叔家去时,裘裘都刚好上安亲班去了,所以你当然没看过他啦!从今天起,裘裘要住在我们家,以后你可要好好地爱护他哦!”小丫头还真是多疑,问题一大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