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关缇没有依着他的话乖乖地将注意力重新移回那些面菜上,反而朝他淡淡一笑,用力地吸进一口大气,鼓起勇气飞快地伸手揭开他的黑眼罩,晶亮的明眸一闪也不闪地直视着黑眼罩中的秘密————
天哪!那个深幽且空洞的黑色眼窝……
饥饿乏力的虚弱再加上甫受到惊吓,关缇眼前一黑,昏厥的身子顺着椅子滑到地上。
身手矫健的扶她进怀,冷苍昊吼着要门外守候着的锡南将白维霖找来,顺着她的滑势静坐在地上,满脸肃穆的他知道关缇只是一时惊吓过度而已。
但是……眨着酸涩的黑眸,他无语地将视线定在她的小脸蛋上良久不忍拔离,锡南在门外的轻咳将陷于失神茫然的他惊醒,沉重的心情让他在抱着昏迷的她,走向床上的第一步恁是艰涩与迷惘。
如今,小缇终于看到了他的眼睛了,然后呢?当她醒来后,她会用什么心情来对待他这个捧着真心侍她的人呢?
是一如当初的对他?还是……他早该远远地避开她,永远不再出现在她面前,狠狠地斩碎自己的心?!
***
冷苍昊变了,他又变回了未遇见关缇时的那副冷冷淡淡,不对,更冷漠、更疏远及对凡事更加地漠不关心了,好像世界又再一次的与他无关,笑容再一次地被封锁在他的心里。
虽然他还是会暗地里关心着阿彪有没有每一餐都帮小缇准备一小碟的辣椒,可是他不再时时出现在她身边,每餐总是藉故无法赶上,常常都是白维姬那双若有所思的大眼瞪着关缇那双心不在焉的大眼,两个女人怎么凑都吭不出半句话来。
这回就算是餐餐都有关缇最爱的辣椒,她也是胃口全无,满脑子口缠着一个问题————为什么么他好端端地说变就变了?
思索了几天,关缇终于认命地将过错全归于自己的不听话,掀了他的眼罩。
这天,关缇没精打彩地走过院子,陷于自己思绪里的她没有瞧见别人,突然一团黑影袭上她,将她的注意力给引了上来,闷闷地抬眼望着来人,是冷苍岳。
只见他眼神不善地瞪着她,好像她犯了什么万恶不赦的罪似的,又冷又凶又狠又厌恶,但是却也有着不易察觉的关心,“喂,小可怜,你是不是对老大说了些什么?”
“阿岳哥,你回来了?”关缇第一个想到的是——“红姊呢?她有没有跟着你一起回来?”如果红姊也回来了那最好不过了,因红姊一定可以告诉她为什么那个长大了的大哥哥都不理她了?是不是她真哪儿做错了?
“阿红?她还在前街那儿蘑菇。”漫不经心地应着她的问题,冷苍岳立刻又将问题给丢回来,“你是不是惹恼了老大?”
“她在前街蘑菇些什么?”很肯定的,关缇一心想知道确切的答案,她根本没有听进冷苍岳的问题。
这是怎么回事?他才不过是去一趟保山而已,怎么回来后他们两个人都变得那么古古怪怪的?老大是整日板着张酷脸,听锡南说这情形已经好几天了,眼前这小可怜又一副魂不守舍的失神样,连他摆出一张凶神恶煞的吃人模样都没将她吓着?重吁了声,冷苍岳拾起手,很轻很轻但还是有份力气地拍了下她的脑袋,“你——跟——老——大——究——竟——是——怎——回——事?”一个字一个字地,他说得又清楚又缓慢地让关缇终于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