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那群盗贼惹毛了他,不啻是为自己签下了死亡契约。
“契爷,待会儿,咱们是点到为止,还是赶尽杀绝?”驱马贴近他,自告奋勇当第一位反扑勇士的颜大贵凛着神情问。
眼看即将开战,寒契的体内气血澎湃、血脉愤张,而颜大贵反观自己发冷渗汗的手脚早就开始微微打着哆嗦。他真是没用,不过是小小一个战斗罢了,却紧张得跟什么似的,哪比得上身经百战的契爷呀。
但,契爷也真行,明明就觉得他的周身已是杀气腾腾,就只差没在脑勺上冒出几缕汗烟,偏除了那双怒眯的眼教往常烽利且冷冽外,仍是脸不红、气不喘霸坐在马背上,甚至可说比平时还要沉稳上许多,活像待会儿是跟弟兄们一块儿赶集、参加庙会什么的,压根不像再半晌就预备要大开杀戒的阎王大爷!
“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横眉一凛,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
点到为止?颜大贵当真是教那批贼子给吓破胆子了?怎么至今还是蠢话连连呢?听听他说的,还点到为止?屁,点什么点哪,对那种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各种坏勾当都干绝的盗匪贼子还需要客气什么?
况且,这次他们是吃撑了胆子,竟然不长眼地犯到他寒契手上来了,现下,除了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外,他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弥补叶伯他们所遭受的痛苦与责难。
弟兄们受的伤、流的血,再加上,大庆那小子的一条腿……光想到往常大庆活蹦乱跳的模样,寒契已然又是恨得牙痒痒的了。
“我是想说,咱们待会儿一跳出去,是不是就马上下手劈光那群王八羔子?”
“不,先救出美娇她们姐妹。”
“然后呢?”
“杀!”
☆☆☆
趁暗,寒契悄声的掩到林子里,借着几棵笔直的树干,他手持大刀,静静地杵立在夜色茫茫中,满意的瞧着身后的几位弟兄不待吩咐全都噤声慢移,也纷纷挑了个地方藏身。
万事俱备,现在,只等着斗雄他们传讯回来,前后两方里应外合,一定就可以迅速地将对方一网打尽。
虽然满意着战局已然备妥,也赞叹着弟兄们虽已久未经战,却依然默契十足,不需言语,光一个眼神的流转,一个动作的变化,就已自动自发地配合隐在最佳的战斗位置,可是,寒契的脸色仍无法展悦。
瞧呀瞧地,怎么没看见美娇她们姐妹呢?
而且,这帮贼子嘈杂归嘈杂,一堆人围成圈圈,不像是在喧哗取乐,反倒像在争执些什么,个个都脸红脖子粗地拉着嗓门喳呼,压根就不怕被人给发觉似的自大且愚蠢,这情景还真让人觉得全异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