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的神智已经不清楚了,一直把她当作章铁过世的妻子。
她把两岁多的满儿抱到矮木凳上坐好,拿了碗鸡蛋羹,一口一口耐心的喂她吃,可心里却却是很焦急,眼看天都黑了,章铁怎么还没回来?
由于家里都是老弱妇孺,他一向天快擦黑便会拉上打铁铺的门,从镇上回来,今天显然是晚了。
不会有什么事吧?她听说邻近的眉国旱灾,近日宜州一带涌入许多难民,渐渐的就往四面八方流窜,那些难民有些会偷东西,再凶狠一些的还会干下打家劫舍的勾当,甚至是抢劫店铺,那些可怕的难民不会到镇上来了吧?
「惠娘啊,阿铁怎么还没回来?」章母虽然糊涂了,可每日饭点一到,章铁就会回来,这已是定律,是以没见人影,连她也问起来。
「我去门口瞧瞧。」
夏依宁搁下碗正要起身,就听见院子传来动静,没一会儿就见章铁走了进来,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饿了吧?快坐下,我给你添饭。」她连忙拿起碗添饭,一边心慌意乱地说道:「吃完了饭,我有话对你说。」
章铁看了眼她惶惶不安的模样,若无其事的坐了下来,弯身把讨抱抱的满儿抱在怀里,气定神闲的看着她。「我已经见过他了。」
夏依宁的身子猛然一震,抬起头来惊愕的瞅着他。「你说什么?你见过他了?见过谁了?」
章铁云淡风轻地道:「宣景煜。」
她瞬间泄了气似的跌坐在椅中,喃喃地道:「怎么会……你怎么会到他?」
「他找来了打铁铺。」他咧嘴一笑。「他要我放了你,他说你是逃妻。」
她又是一愣。「什么?逃、逃妻?」
他干脆地说道:「总之,他既然已经千山万水的找来,也是个有心人,你就把包袱收拾收拾,带着满儿跟他回去团圆吧!」
夏依宁有些无言的看着他。「你都跟他说些什么了?不会什么都说了吧?」
他眼里的笑意加深了。「我说我知道有个男人对你始乱终弃,你才会远走他乡,我说我不介意你的过去,如今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娘,我叫他回去,他听到始乱终弃这四个字时,气得脸色铁青,说他没有对你始乱终弃,是你抛夫弃子。」
夏依宁缓缓吁出一口气,她垂下了眼阵,笑得很是苦涩。「我不会跟他回去,他爱的是别人,不是我。」
章铁好笑地又道:「爱的不是你,为何找到这里来?」
在她再次怔愣之时,他低头亲亲满儿粉嫩的小脸,笑了笑道:「满儿,你娘这是当局者迷啊!虽然爹爹也舍不得你走,可也不想再看到你娘折磨自己了。」
夏依宁已经很久没有失眠了,可是只要一想到宣景煜竟找到这里来,她着实辗转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