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景煜心里一动,目光便往宣静霞身上看去,神情变得若有所思。
夏依宁见他有所松动,又道:「有回我们家的货物要进到肃州,却莫名叫那处的知县给刁难,当时我着便叹道,若是家族里有人在朝为官便好了,也不致叫人如此欺负,可惜,我们夏家谨守先祖的训示,世代不得入仕为官,所以了,若有机缘结识像陵王爷这样的人物,我觉得也未必是坏事。」
宣景煜沉吟道:「一百多年前,宣家曾有人捐献大笔钜款,因而被赏了个郡守的官职,岂料上任不到一年便遭人弹劾贪墨,又按了与辽人勾结等莫须有的罪名,被革职收押问斩,半数家产充公,家族有百余人被发配边强,令宣家元气大伤,祖辈用了几代才恢复荣景,是以娘才会对咱们这回来陵王府如此忧心。」
夏依宁有些怔然,原来是有这样的事,莫怪陆氏会警惕不已,这倒叫她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改变他的想法了。
宣静霞却是搁下了杯盏,插口道:「哥哥,祖父在世时,我曾听过祖父和太祖说过,那位先人是咎由自取,他确实和辽人勾结了,也确实贪了朝廷拨发的赈灾银两,若是咱们行得正,不去做那些个鸡鸣狗盗之事,也不怕和官家或者皇家打交道。」
对于向来温顺的妹妹突然侃侃而谈,宣景煜十分意外,他心里一动,莫非她这番话别有含意。
三人各有琢磨时,就见敞开的厅门外,李翊皇由月洞门而入,流星踏步的过来,他身形修长,行走带风,一身绯色锦袍,显得气色极佳,他远远走来就朝宣景煜颔首,进入厅中又率先道:「宣兄,又见面了。」
宣景煜有些惊讶,立即起身,夏依宁、宣静霞见状也忙不迭起身跟着要施大礼,厅里的仆从全已跪了下去。
「草民拜见……」
宣景煜袍角一撩,依规矩要行礼,李翊皇却上前虚扶一把,不让他动作。「本王的命是宣姑娘所救,我们之间不须拘泥。」
宣景煜也没坚持下拜,但还是拱手施了一礼。「草民宣景煜见过王爷。」
「见过王爷。」夏依宁、宣静霞也跟着福身问安。
「不必多礼。」李翊皇手一抬,眸光落在宣静霞身上,但很快移开了,他爽朗明快地问道:「还满意吗?这玉筑轩是王府最幽静之地,这几日客人众多,安排在此地,不致叫闲杂人等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