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亿深冷笑一声斥道:“您的命不代表我的命,大娘您也知道,前些时候红艳楼才送了万两童金来,那儿的住处也比这华美许多,就只等我点个头。”

余大娘知道她说的不是大话,想挖她的妓坊何其多,开价一家比一家高得吓死人,条件好是其一,还给她充分的接客自由,她之所以还留在这,连余大娘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暗地里直喊庆幸呢!

斜睨了在一旁干着急的余大娘一眼,童亿深终于放下了画笔,“走吧!”

余大娘轻吁了口气,还好,今天的童亿深脾气还不算大,否则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向那些真人大爷们交代了。

“我叫银杏来帮你梳头。”余大娘一副讨好的嘴脸。

“不必了,我就这样子去见客。”童亿深美丽的眼神冷冷的,自有一股不容反抗的气势。

余大娘可为难了,童亿深一身雪白绸缎,长发上没有任何饰品,更别说脸上有胭脂花粉了,若不是她天生丽质,唇不染而朱,眉不点而翠,还怎么踏出这门槛哪!

“童姑娘,你好歹换件衣裳吧!张大人上回送你的那件红缕,你就勉为其难的穿上……”

余大娘话还没说完,就教童亿深凌厉的眼神给扫断了,“既然知道是勉为其难,您就不必开口了,我自有分寸,若张大人不爱看我这身素衣,就让回去。”

余大娘嗫嚅的闭了嘴,诚惶诚恐的跟在童亿深身后,就怕她待会脾气又来,虽然童亿深冷若冰霜,但自愿来里当散财童子的仍然不少。

张大人——张禅月就是其一,他已经连续捧了她半年多的场子了,童亿深虽没给他碰过软钉子,却也没对他有什么特别。

“童姑娘。”看到轻移莲步由阶梯缓缓拾阶而下的童亿深,张禅月不禁喜上眉,她那张艳丽嫣红的俏脸,已教他日夜难忘。

他还以为今天见不到童亿深了,据说她并不是天天都有心情见客,挑客更是严酷得紧,没有规矩的粗人她最厌恶,不识诗书的俗人不能踏进她的别院,更别说那些财大气粗的乡绅了,多少巨富已经投下了千万两银票,却没有一个得以见她半面,得以叫她瞧上眼的更是没几个。

至于他之所以能够多次见到她而不遭拒绝,全是恐吓加利诱那个爱财又贪生怕死的余大娘的结果。

“张大人,让您久等。”童忆深虽然言简意赅,却语音软中带有刚强,一双眼随意的瞥了瞥张禅月,令他霎时心花怒放。

泡上壶热荼,四色点心重新换过,在香气萦绕的氤氲中,张禅月的脸颊几乎都要笑开了,“是我不好,姑娘在休息,还硬教我给打扰起来,待会罚我连干三杯。”他邪气的歪笑,一只肥掌就往童亿深的腰际揽去。

童亿深心下一沉却也不躲,只细细瞅了他好一会,才轻声细语的道:“张大人,您来我这里也有半年多了,怎么,今天突然忘了我的规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