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就别开口了,用写信的好了,把自个儿对他的恩情从头述说一遍,看这孩子能不能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接受了他要说的事,虽然这么做着实违背他施恩不望报的初衷,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做了。

唉,越想越郁卒,想他白其昌一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偏偏生了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让他不省心,临老了还要为她操心,真是命苦啊!

元善腾将老人家的烦恼纠结全看在眼里,他慢条斯理、面不改色的吃完两碗粥,规矩的放下碗筷,这才抬起眸来直视白其昌。“有什么话就说吧,伯父,再这么憋着,恐怕清淡的粥也不消化了。”

“啊——你、你知道我有话要说?”白其昌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是引起善腾的注意了,再演下去,他的五官都要扭曲了。

元善腾好笑地说:“是的,我知道您有话要说,您直言无妨。”

表现得这般明显,不就是要他主动开口吗?

伯父使来用去,千年不变都是这一招,他已在这宅里生活了十几年,还会不明白吗?

“是你要我说的哦。”生怕他反悔似的,白其昌强调了遍。

元善腾莞尔一笑。“是我要您说的。”

想来事情跟某个小妮子有关,伯父才会如此难以启齿。

“那我就告诉你……你听好了——”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元善腾的脸色,白其昌假咳了声虚张声势,这才吞吞吐吐的说:“呃……我说善腾啊,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算犯下什么弥天大罪,也可以戴罪立功啊你说是不是?人活在世上不可能都不犯错,你呢,宰相肚里能撑船,就包容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吧……那个——允婕要回来了。”说完,紧张的观察着当事人的反应。

虽然他说的语焉不详,但该说的都说了,不知道这么说,善腾听不听得懂?

说真的,这些年来,这孩子变得益发莫测高深,他是越来越摸不透他在想什么了。

白其昌还在忐忑不安,元善腾闻一知十,完全听懂了。

他眯了眯眼眸,眼里波澜不兴。

也该是时候了,她终于知道要回来了……

“哦?什么时候?”他状似漫不经心的问。

依照他的了解,白家父女都有被逼急了才狗急跳墙的毛病,所以那个小妮子回来的时间若不是下午就是晚上,再不然就是凌晨的飞机,只有这三种可能,其中又以第一种最有可能。

“那个……”白其昌硬着头皮说道:“今天——下午。”

若非拖到不能再拖,他也不想讲啊。

果然。元善腾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我知道了。”他淡定地问:“几点的飞机?我去接机。”

闻言,白其昌立即慌乱摇手。“不,不用了,你那么忙,我叫司机过去接就可以了,跟你说不是要你去接她,那丫头算什么,怎么可以劳烦你去接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