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村长爹虽然不是什么读书人,也不识字,却很爱收集书籍,他自个儿进县城时会去书铺买书,若有村人搬家,不要的书,不分种类,他都会捡起来,五、六十年来,积了一屋子的书,若有村人跟他借,他都挺乐意的。
“他呀……”奉莲娘手脚麻利地整理床铺,头也不抬地道:“是你爹和你姊在路上救的。”
金大秀有些喘地把人放在床上,奉莲娘依照她照顾儿子的惯例,也拿了条被子盖在任容祯腿上,任容祯看着膝上缝缝补补多次的被子,知道这家人的日子不好过。
“什么?”金桐树先是怪叫一声,对于原本就小的房间里又挤了个人感到很不满意,忍不住嘀咕道:“咱们家里又没闲钱,把人救回来干啥啊?不但多了张嘴吃饭,还是个不会走路的,简直是自找麻烦。”
“小树,不要说了。”奉莲娘瞪了儿子一眼。“你爹你姊还不是见他也跟你一样断了腿才于心不忍的吗?想到若是你被人丢在路边,不能走路,那有多危险,单凭这点,你说你爹你姊还能明明见着了却把人扔着,自个儿回来吗?”
这番话算是重了,金桐树便也乖乖地闭嘴了。
任容祯白了他一眼,敢情还是托他也是个断腿残废的福,自己才获救的?
所以他们干么多事救他啊?保不定武耀、武扬已经从山贼那里脱困去寻他了,如今他被带来这儿,他们要上何处寻他?
他坐在床上,靠着墙壁假寐,双臂环胸,迳自生着闷气。
自然了,他气他的,没人理他就是。
“孩子的爹,事情办得如何?地卖出去了吗?”奉莲娘眼巴巴地看着丈夫。
“卖掉了。”金大秀从兜里把卖地的银子取出来交给妻子。“你把银子收好,我们路上置办了些米油蛋肉,我去卸下,再去还牛车,其他的你问点点吧。”
金桐树见到明晃晃的银子,精神都来了。“哇!真的卖掉了啊!姊,卖了多少银子?”
金桐蕊也跟了进来,心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看见任容祯那高高在上的死样子,很想过去踢他一脚,听到弟弟问,这才转了视线道:“卖了三两银子,村长人好,坚持不收抽头。”
金桐树兴致勃勃地道:“现在本钱有了,姊,你打算卖什么吃食?”
奉莲娘却是忧心忡忡地道:“点点,你跟你爹出门后,娘才想到,若卖地的事被你大伯父知道了可不得了,你大伯父一定会上门来理论的。”
金桐树嗤了一声,不满地道:“地是咱们的,咱们日子过不了,要卖地来过日子还不行了?”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可心里也知道他娘说的是事实,那狗屁大伯父肯定会对他们卖地不满。
奉莲娘依旧眉心深锁。“是这个理没错,不过你们也知道,你们大伯父和祖母都是不讲理的,肯定会说你们爹不孝,连祖田都卖。”
金桐蕊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娘,你放心吧,村长说了会暂且保密,买地的那人也说了,他眼下还不会耕作,也不会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