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将士,没有人敢说自己不会死,每一次与敌军的交锋都是一次生死搏斗,哪怕是最勇猛的名将也难有不死之躯,但是他知道自己并非战死的,那大月国淮城之战于他,恍如囊中取物般简单,他怎么可能会战死在微不足道的战役中?
是他大意了,在无人注意时,有人近距离一箭贯穿他的心……
「怎么样?世子,考虑得如何?」杜福兮小心翼翼地开口,谁叫他脸色骤然像冰,眼里还有无情的杀机,她只不过是提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要求,他有必要眼露杀机吗?
「我同意。」他懒洋洋地说。他没想到今天的新嫁娘是她,看她那青果子似的小身板,他也没兴趣。
重生后,他每日卧病在床,把苦涩难入口的汤药当三餐吃,一开始只能用自行运气调整气息,几日后气息稍稳,他试着护住心脉,不让这副躯体死去,如果不是他死命护住心脉,这副身子早做古了。
原就身子弱,今日还被侍卫架着去迎那冲喜的鬼亲,折腾下来差点去见阎罗王。
过去他是知道兰阳王世子的身子差,但不知竟差到这地步,因为他体内的脉象实在诡异,他怀疑这副身子并非天生体弱,而是体内久积毒素所致,至于是谁要害孙石玉,只能日后再查。
目前他能做的也仅仅只有如此而已,房里随时都有丫鬟婆子川流不息的伺候汤药,王妃每天都会来看他,王爷也是隔三差五便会来一次,莲姨娘更是衣不解带的守在房里,让他一点运功的机会都没有。
他需要一个帮忙的人,而眼前这个杜福兮绝对比那个见了他只会嘤嘤哭泣的莲姨娘好得多,起码在边凉镇他见过她的胆识,或许她能帮得上他。
「世子,你真的是很明理。」杜福兮一听他同意就笑得阖不拢嘴。「那我出去拿布巾了。」
杜福兮打起帘子出去,再出一道门,一到外厅,竟是一堆人围了上来,吓了她一跳,她咚咚咚地退了三步。「你们是谁?」
两个眉清目秀的丫鬟福了福身。「回世子妃的话,奴婢是采柳、怜蕊,是服侍世子漱洗更衣的。」
两个样貌出挑的丫鬟跟着福了福身。「奴婢是添香、迎梅,是服侍世子用膳的。」
另一个十八、九岁的丫鬟朝她施礼。「奴婢秋月,是服侍世子汤药的,世子的汤药不假他人之手,出事由奴婢一人承担。」
接着又一个嬷嬷跳出来朝她施大礼,嗓门响亮,赤诚地说︰「奴婢姓柳,是暖春阁的管事嬷嬷,世子妃有事便找奴婢,奴婢一定把世子妃的事办妥,奴婢是世子的奶娘,对世子忠心耿耿,对世子妃也是忠的,世子妃可以信任奴婢。」
杜福兮听得一阵头晕,现在是什么表达忠心的大会吗?
她还没消化完谁是谁,莲姨娘便挥挥手让她们都退下,像她才是女主人似的。
她看着杜福兮,柳眉深锁,带着渴盼希冀的探问︰「世子醒着吗?没有找婢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