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要跟那家伙去雁山关呢?

那里现在很危险,他凭什么要她这么做?

自从她知道他快离开京城之后,他们就自然而然变得陌生起来,夜里他甚至只是和衣而眠,不再像过去一样豺狼虎豹般的碰她。

但是她什么也不想讲。

原以为找到了依靠,原来一切只是出自她的幻想,当她已经开始依赖他了,他却自己决定结束这一切。

他要弃她而去,虽然不像她娘急欲摆脱她时的表现明显,但用的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罢了,两者的结果都一样。

有时夜里,他躺在她旁边已经人睡,她却睁着无眠的眼睛想,难道他不知道,一旦他走了,她的日子将会有多难过?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慢慢接受他了,对她而言,他不再只是一个皇上指婚的陌生对象而已?

这一切对他来说,真的都没意义吗?

他为什么要忽然跑去打什么见鬼的仗?那些匈奴的凶残谁不知道,连骁勇如武副将都已经殉职了,他这只沙场菜鸟想跟人家去建什么鬼功劳回来啊?

真是个白痴、笨蛋,自不量力!像他这种不知道自己有几两重的自大狂,不战死在沙场上就已经很不错了,还立功哩。

说不定他一出去就给敌人乱箭射死了,定着出去,被抬着回来,丢脸丢到家了,而她……她当然是一点都不会为他难过,因为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是他丢下她一个人在京城的报应!

想到这里,眼泪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她越走越急,没等泪珠掉下来就用手背抹掉,新的泪珠又涌上来,再抹掉。

她不要为那个可恶的狂徒而哭,她才不要……

然而当她走到开陵河畔,在杨柳树下,却忍不住蹲下身子,心痛的哭了起来。

这阵子以来,他们几乎没有对话,连眼神也没有交集,就这么过着相敬如冰的日子,直到大军出发的这天来临。

天色灰蒙蒙的亮着,空气有点凉,风吹过时,甚至有点寒意。

大军已经在城门前集合了,皇刚初雅站在端奕王府的送行家眷之中,巴掌大的丽容上没有表情,也未施脂粉,给人的感觉是一副还没睡饱的样子。

皇上和皇后正在给大军精神勉励,她是左耳进右耳出,脑中呈现空白的状态,冷冷看着这一切,好像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终于,一身戒装的令狐狂喝完了皇上御赐的平安酒,大步走到家眷面前,身着戎袍的他,更显帅气飞扬。

“狂儿啊,你一定要为娘保重,娘只剩你一个儿子了,没有你娘可是万万活不下去啊!”王妃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精致的妆容都花了,她眼泪滂沱的紧抱着儿子,好像过去二十几年来,他们一直是母子情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