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若桐一直知道他身上有这些伤,她总是用心疼、怜悯又不忍心的眼神看他,却从不敢碰它们。

他的伤疤是罪孽的表征,代表着无依的童年,也代表着血腥的少年,高堤很明白这些原因使得黎若桐不愿意去接近他的伤疤,自己也从没有要她勉强着去亲近的意思,但是刚刚贺醒程在做些什么?她——竟主动触摸他的伤疤?

贺醒程的举动比她的吻所带给他的震撼强上千百倍,他虽不想矫情的否认对她的心动,但黑道的风暴和危险何其多,既然贺天不愿女儿涉足其中,自己又怎能自私的因爱就拖她下水?

此刻的明智之举就是让她对自己完全失望。

“既然我们对彼此都那么厌恶的话,贺小姐——”高堤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轻轻的松开搂住她身子的手,一脸漫不经心,以极缓慢的音调说:“我建议我们不适合再这么抱在一起,你说对吗?

他的音调平得不能再平,身体的每一根神经却拉得死紧。

高堤按下遥控器,车库的门缓缓上升。

贺醒程倒抽了口气,冷意直往上升,如果他这么想摆脱她,他放心,她也不会死赖着自讨没趣,自己从来就不缺少追求者,这个没有温柔细胞又只会气死她的男人她根本不想要!既然他那么想拒绝她,好绝对会如他的意!

她光火的离开高堤的怀抱,一刻也不想停留,风一般的狂奔而出。

看着贺醒程在盛怒中离开,高堤再次回到车上,他稳健的发动引擎,倒车出库。

夜幕低垂、宁静的夜色中,此刻他需要找个地方,一个人好好的消化这小女人所带给他的讶异。

第七章

自从在车库里的那个亲密接吻后,贺醒程惊讶又懊恼的发现自己的心竟会遗留在高堤身上收不回来。

这不是件好事。

为了要扳回些许自尊,她现在几乎每天都赖在“风云际会”里不走,卖力的要和帮里的伙伴打成一片,也卖力的学习对高堤的存在视而不见。

她自作主张安插一张派头颇大的办公桌往高堤的私人办公室里一放,很得意自己能够与他“平起平坐”——这算是她单方面断章取义的想法。

贺醒程干涉每一份送进来要给高堤过目的文件,在上面发表自己的高见后签名,也在高堤不在办公室时抢先下一些紧急行动命令。

三个星期以来,高堤对她的所作所为默不吭声,她快乐又信心满满的认为高堤已对自己束手无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