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放辰呻吟了一声,此刻他真怀疑她主演过阿信,但她那句“你真是个大好人”偏偏又让他燥热不安了起来。
是的,不安,因为他很惭愧,也很汗颜。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甚至连有道德都谈不上,他一直是自私的,那些好看的绅士派头或者面对自家兄弟时的呆瓜扮相都是为了伪装自己,对于他这种表里不一的双面人,她居然毫不考虑的赞美他是好人?
看看她吧!此刻她注视着他的眼神是多么清澈无邪又单纯啊!单纯得让他升起了罪恶感,也单纯得让他有股浪子回头的冲动。
“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他掩饰性的灌了一口水,没话找话讲。
“云林乡下。”她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紫色碎花洋装,有一丝胸腺,“你瞧,我很土对不对?”
“也不会啦!你这样打扮还满适合你的……”说着,他猛然住嘴,老天!齐放辰,你在胡说些什么?白痴,她是狼耶!你居然发神经的去挑逗一匹狼?!
“你不必做出那种表情,我不会赖着你不走的。”她咬着下唇,委屈的说。
她受伤的样子让放辰于心不忍了,于是他脱口而出,“我不是那个意思。”天知道他就是那个意思!
“你不必安慰我了,反正我已经习惯了。”她垂下眼睑,怅然的说,“自从我九岁那年我妈带着我再嫁,我就知道自己是个不受欢迎的人物,而弟弟跟着出生后,我就更形渺小了,十三岁时,我继父企图非礼我,我妈只好把我送到舅舅家,为了让舅舅不要赶我走,我自动自发的每天做很多很多的家事,下了课还要到舅舅的面摊帮忙到凌晨,而国中毕业后,舅妈不欢迎我继续住下去,我继父那里又容不下我,我只好草草找了间建教合作的职校,还好工厂有宿舍可住。
“半工半读三年下来,我存了一笔小钱,原本想和同学合伙开家泡沫红茶店的,谁知道我继父好赌成性,居然欠了高利贷的钱,我妈走投无路的来找我,我只好把那些原本想要开店的钱拿出来替继父还了赌债。
“就在上个月,我妈要我搬回去住,继父也保证不会再骚扰我,哪知道第二天晚上他就故技重施的想非礼我,还好我警觉性够强才没有出事,丧尽天良的继父却告诉我妈说是我勾引他的,很可悲,我妈信他不信我,于是,我被赶出了家门,身上只剩下几百块钱,我买了一张车票来台北,原本打算想找职校的同学帮忙的,怎么知道才短短一个月没见,她就搬家了。
“我在台北街头流浪了好久,前天我又热又渴的躲进这栋大厦来吹吹冷气,无意中看到那则征人启事,我一点都没把握自己会被录取,毕竟我很清楚我不是那块材料,但是,你相信吗?小伍却一点都没有嫌弃我,他好心的给我水喝,又泡了碗面给我吃,他的善良让我好感动,他的好心肠也给了我一丝温暖,让我知道人间还是有温情的。
“所以,就算你现在不愿意履行那张合约我也能够了解,你说,有谁会傻得用一个既无学历又无背景的孤女呢?